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峥嵘岁月·回忆录、剿匪故事及其他·后记

点击: 11758 作者: 编辑: 张柏雄 来源: 2009-04-16 17:48

冀东工作队南下散记

王润民

冀东南下入邵干部是由冀东十二专署的青平、迁安两县和冀东军区后勤步兵站以及冀东建国学院和唐山、滦县、昌黎等地中学的一部分干部、学员和师生组成的,共422名。当时编队的番号是冀东南下总队第一大队第四中队。在南下途中,几经调整,开始在唐山开平集中时与三中队(迁西县)合并。到郑州与胶东干部合编后,决定进入邵阳地区的隆回、武冈、邵阳等县。根据1949630日冀东南下干部总队党委会给湖南省委组织部的介绍信,第三、四中队共有干部71人,勤杂11人。198711月,我们邀集在北京、长沙、邵阳、娄底工作的10位老同志,座谈了我们1949年是如何响应党中央、毛主席“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的伟大号召,随军南下至邵阳开展新区工作的。这篇回忆录,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写成的。

面临新形势   接爱新任务

当时中国人民解放战争已进行第三个年头,辽沈战役已胜利结束,东北宣告全部解放。我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迅速从喜峰口、冷口、古北口向关内进军,会同华北野战军对龟缩在唐山、天津、北平一线的国民党60万军队实行分割包围、各个歼灭的战略战术。当时天津战役胜利在望,华北即将全部解放,准海战役进入尾声,华东战役也即将告捷,国民党在东北、华北、华东、中原的反动统治已全部崩溃,形势发生了根本变化。我军不仅在质量上而且在数量上已经占了优势,这就为我军乘胜渡江南进,全部、干净消灭国民党军队,推翻蒋家王朝,解放全中国创造了条件。

毛主席根据形势的发展,于1949年元旦发表了《将革命进行到底》的新年献词,代表党中央向中外宣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将渡江南进,坚决彻底消灭一切反动势力,把解放战争进行到底。同时还向人民解放军和解放区的广大干部发出了“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的伟大号召。根据这一战略方针,党中央决定从老解放区抽调一大批地方干部随军南下,到新解放区开展工作,建立新的政权。老解放区的广大党员、干部积极响应党中央、毛主席号召,纷纷报名要求随军南下,去迎接新的战斗。

在这伟大历史转变时刻,为了贯彻落实党中央的战略部署,冀东区各级党委,根据党中央、毛主席和东北局的指示决定在唐山解放之前,迅速抽调大批干部组成各级党的领导班子,成建制地随军南下,到新区去开展工作。

1949年元月初,冀东区十二地委召开了各县县委书记会议,总结了土改和支前工作,部署和动员干部南下。元月中旬,青平县委召开了有区委书记参加的县委扩大会议,主要地贯彻地委、行署关于总结支前和组织干部南下两项工作内容,重点研究了动员干部南下的问题,并对干部南下后如何补充干部队伍的问题也作了研究。元月下旬,召开了全县干部南下报告。根据上级指示精神,提出南下干部的条件:一要优先抽调骨干,凡无特殊情况的,要求正职南下,副职留下:二要抽调年轻力壮的干部:三要抽调有一定文化的干部。要求一个县或一个区配备好南下新区的一个县、或一个区的建制。还号召同志们:军队打到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建立政权,支援前线。到会同志认真学习了毛主席的《新年献词》和上级关于抽调干部南下的指示,树立了将革命进行到底的思想,增强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人生观。大家认识到,只有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推翻三座大山,人民才能永远过幸福生活,到会的全体党员和干部,提高了对南下必要性和重要性的认识,纷纷表示:坚决响应党中央的号召,报名南下到新区开辟工作。当时,同志们正是青春年华,在马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指引下,经过战争的考验,大家有理想、有抱负,为推翻三座大山,建设幸福美好的社会主义新中国,不怕苦、不怕累,把生死置之度外。在完成土改、整风、支前工作任务后,又肩负起“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的重任。人人心潮澎湃,个个豪情满怀,有的兴奋得晚上睡不着觉,促膝彻夜长谈。有的说:“我们这里解放几年了,南方还有两万万同胞处在水深炎热之中,我们要到江南去解放他们。”很多同志在决心书上写着:“坚决南下,打垮蒋介石!”“蒋革命进行到底!”在个人报名的基础上,经组织批准,确定了10多名干部,10多名服务人员南下,名单公布后,大家愉快地接受了南下的任务。会议结束后,南下同志回家过春节。春节期间,走亲访友,并做了家属的思想工作,受善地安排了家务。

根据上级关于从老解放区抽调干部到新区,被抽干部的县必须搭好一个县班子的指示精神,青平县委按照配备南下县委班子的条件,经冀东区党委批准,组成了南下县委班子,县委书记程文为南下县委书记,组织部副部长徐然为县长,民运部长李国香为组织部长,宣传部干事王润民为宣传部长,公安局长张野林为公安局长。以上同志均为南下县委委员。2月下旬的一天上午,在青平县委召开了第一次南下县委会议,除宣布人事通知外,还研究了如何带好队伍去地委和区委集中的问题,决定要抓好学习,继续做好思想工作,管好途中生活,迁安县南下县委班子是:书记王文,县长吴南,组织部长徐助国,宣传部长刘宝华,公安局长曹文斋。

31,青平县确定南下的干部在县城集合。为了避免重复往返,确定五、六区的同志在本区集中,2月凌晨6时出发时,宽城县的机关干部、学校师生,宽城县的武委会、城内和城外五六里地的数千群众,敲锣打鼓,扭着秧歌,表演节目,前来欢送。县委书记李清昌同志带领机关干部、学校师生,给南下的同志戴上大红花。这时,父老、亲友和同志们以热烈激动的话语告别。有的家属眼噙热泪鼓励亲人,到南方要好好地为人民服务,不要牵挂家里。机关的同志和村干部表示:你们安心南下,打垮蒋介石,我们在后方搞好生产,建设家乡,你们家里有什么困难,都由我们承担。此情此景,使我终生难忘。队伍出发时,装饰一新的4辆马车在前引路,南下的同志兴高采烈地跟在后边。这时,又是一片欢腾,“打到南京去,解放全中国”、“解放江南两万万同胞”的口号声响彻云霄。欢送的群众有送鸡蛋、送栗子的,有花生,送红枣的,一直送出二、三里地,有地送出十几里地才返回。当天路过龙须门,住在峪谷崖。六区南下同志随队同行,路过金场峪时,五区南下的同志与队伍会合。4日,全县的南下干部全部按规定到达迁安县的吉兰庄。当晚召开了各区负责人联席会议,宣布组成南下县委领导成员的职务,并和全体南下干部进行了传达。又经过两天行军,36 日到达十二地委所在地昌黎。这时,迁安县南下的同志也已到达。

开平集训     整装南下

十二地委(专署)所辖7个县(临渝、抚宁、迁安、芦龙、迁西、青龙、青平),共集中南下干部700余人,在昌黎住了4天。这期间,地委召开了全区南下干部大会,学生给每个南下同志戴上光荣花。地委书记贺秉章、地委组织部长张文浩同志讲了话,鼓励大家认真学习马列主义,学习党的纲领和章程,学习城市政策。还讲了南方的风俗和习惯,并号召全体南下同志将老解放区的艰苦奋斗、不怕牺牲、不怕困难的优良作风带到新区去,将革命进行到底。还表示:要建设老区,搞好生产,支援前线,支援南下干部。还在会上宣布:“凡南下干部的家属,都享受军属待遇。”他的讲话对大家是个很大的鼓舞。我们南下的同志表示:决不辜负老区党组织和人民的希望与重托,一定要发扬革命的大无畏精神,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争取早日解放江南,在开辟新区工作中立新功。为了顾全大局,兼顾老区工作,39日根据李清昌同志的要求,又将多来的宋春瑞等30名干部动员回县工作。331日,区委召开欢送大会,南下的700名同志又一次受到各机关、学校、部队、城乡群众五六千人的夹道欢送。在口号和欢呼声中,我们登上了火车,当天下午到达唐山开平镇。下车后步行8里到达石泉庄,青平和迁安两县的同志就在这里宿营。

到开平后,首先是做好南下行军的组织准备。冀东所辖4个地区的26个县和兵站共3400多人,根据东北局的指示,各级南下党政机构按军队建制编队,搭好班子。冀东区委为冀东南下干部总队,书记李楚离为总队政委,行署主任张孟旭为总队长、组织部长王大忠、民运部长刘慎之,社会部长田心云,都是总队负责人。我们十二专署为第一大队,书记石堂为政委,专员于明涛为大队长,贾盛德、陈光、李耀都是大队的领导成员。青平县编为第一大队第四中队,中队长兼指导员程文,副中队长徐然、张野林,副指导员李国香、王润民。迁安县编为第一大队第三中队,中队长兼指导员王文。

其次,是做好南下思想作风准备。在开平集训期间,总队政委和大队、中队领导非常关心和重视干部的政治思想工作,进行了形势教育、政治思想教育和政策教育,以提高干部的政治素质,适应新形势的需要。

在形势教育方面,学习了《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中国人民解放军布告》、《进军令》:政治思想教育方面,学习了《党的七届三中全会公告》、《将革命进行到底》、《中国革命与中国共产党》、《党纲党章》、《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论共产党员的修养》、《反对自由主义》、《整顿党的作风》、《社会发展史》、《什么是社会主义》等书籍和文件:在政策教育方面,学习了党的城市政策、保护工商业政策、土地改革和中立富农的政策等。在学习中,特别强调继续保持和发扬不畏困难,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在即将取得全国胜利的时刻,要戒躁。大家还反复学习了毛泽东同志在二中全会上讲的在胜利形势下,在赞扬声中,要保持清醒的头脑,防止和抵制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的袭击。中队对学习抓得很紧,程文、徐然、王润民同志根据每段学习内外,做了辅导报告,总队李楚离、田心云,大队贾盛德等领导,分别作了政治报告。总队党委为了配合学习,还组织南下干部观看了能激发无主阶级感情,提高思想觉悟的革命戏曲和有一定教育意义的历史剧,如《白毛女》、《血泪仇》、《九件衣》、《闯王进京》、《打渔杀家》等。教唱了《下江南》、《团结就是力量》、《三条绳子一块拧》、《解放区的天》、《你是灯塔》、《红旗飘扬》、等革命歌曲。大家通过学习,认清了全国即将解放的大好形势,树立了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决心,提高了政策水平,增强了组织纪律观念,为南下打好了良好的思想基础。

5月上旬,刘少奇同志来到唐山,召开了县级以上的干部会议,我们中队程文同志参加了,并向全体同志传达了会议精神,组织学习讨论。

在开平集训的两个月内,除政治学习外,为适应战争环境,还进行军事训练,如急行军拉练、怎样放警戒、怎样防空袭以及怎样传口令等课目。训练是艰苦的,女同志也不示弱,和男同志一样坚持。通过训练、提高了身体素质,懂得了一些军事常识。实践证明:这次军训,为保证南下途中顺利行军,起到了重要作用。

在这期间,我们还参加了一些重大的政治活动,如庆祝南京解放、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等。515日迎接冀东建国学院的新学员入队。

出发前的物资准备相当充分,管务事的同志为每个队员烙了7天的大饼,还买了饼干,行军途中的给养得到了充分的保证。

南下行军     会师郑州

525上午6时,一大队各中队在大队部(三岔道)集中,然后去开平。上午9时,在开平登上火车(闷罐)。学生、群众热烈送行。11时开车,路过唐山时,又受到当地各界人民群众的热烈欢送。从此,踏上了南下的征途,开始了行军生活。那时敌机炸毁了黄河大桥,京汉铁路不能通车,只得绕道津浦路南进。途经天津、沧县,进入山东,又经德县(德州)、赛城、济南、曲阜、兖州,抵达江苏省的徐州,再转陇海路入河南省的商丘、开封。529,在开封地区新郑县周围农村集结待命。5天的行军备尝艰辛,乘车坐的是闷罐车,每节车厢60多人,躺着翻身都很困难,车上无水供应,又无厕所,每到一个较大的站停车时,为了找水或小解,不得不采取快速行动,女同志更是手忙脚乱。我们四中队和三中队在新郑下火车后,步行20余里在小苏庄宿营。那时,开封和新郑刚解放,生活条件差,吃的也曾一度供应不上,社会秩序比较乱,特务和反动武装不断骚扰。面对这种艰苦环境,各级党委十分重视做群众工作和队员的政治思想工作。我们在紧张的政治学习、思想整顿的同时,抽出时间作宣传群众、组织群众、安定群众情绪的工作。分组向群众宣传全国解放的大好形势和我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并以实际行动给群众担水、扫地等,取得群众的信任。还在街头演出《兄妹开荒》、《小放牛》等革命戏曲,从而解除了群众的顾虑,得到了群众的拥护,很多老百姓给我们烙河南煎饼,晚上还为我们站岗放哨。

由于全国革命形势发展很快,我人民解放军打过长江,国民党军队也成了惊弓之鸟,望风而逃。为了适应形势的需要,冀东南下干部总队党委根据上级指示精神,决定一、二大队和五、六大队的部分干部同志进广西;三、四大队和一、五、六大队的一部分干部进湖南。我们一大队和三中队(迁安县)、四中队(青平)县合并为1个中队,仍叫四中队。中队长兼指导员程文同志因病未随队南下,由三中队王文同志任县委书记、中队长和指导员,其他领导同志不变。经过一个月的整训,于630日离开新郑县,行军至郑州市,驻东区,并与山东、河南、冀南、山西南下工作团会师,组成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一O五部队江南支队。冀东一大队的迁安、青平和五大队的一中队编入湖南省邵阳地区(即江南四支队第六大队),并组建了地委领导班子:邵阳地委书记指兼大队政委夏如爱,副书记赵荫华,专员兼副大队长张天和,组织部长白连成,宣传部长王宝善。和们中队去邵阳地区的隆回县,并与山东经河南南下的干部合并,组建隆回县委班子:县委书记尹子明,县长徐然,组织部长李先明,宣传部长王润民,民运部长李国香,公安局长张野林,武装部长丁磊,副县长孙良仁。73日,召开邵阳地区干部会师大会,地委书记夏如爱同志给入邵干部作了动员报告,着重讲了团结、思想、学习以及工作方面的问题。

在郑州整编后,对南下干部又进行了一次精简,将一些身体不太好、年龄偏大的同志和身怀有孕的妇女干部精简下来,组织他们到留守处,待新区开展工作之后再南下。我们冀东留守的有王文同志为首的211中,留守处设在郑州。此外,对每人所携带的行李也进行了轻装,按行军规定每人一律不得超过20公斤(包括枪支)。

继续南进   纸坊待命

武汉解放后,我们奉命南下。714日,由郑州乘火车出发,20日在湖北的滠口镇下了车,步行几里,于当天上午11时坐木帆船(每船24人)横渡长江。在江上行进中,遭到敌机俯冲扫射,由于船师技术熟练,因而巧妙地躲过了敌机的炸弹和扫射掀起的水柱。经过几小时的拼搏,终于安全过江,于下午9时在武昌港登岸。武昌因刚解放,加之军队和南下干部较多,住宿十分困难。我们上岸后没有住处,就在武昌火车站台上吃过干粮,有秩序地就地露宿。当夜大雨,无处躲避,只好每人扯一块雨布遮雨。其时,江风刮得很猛,大家的衣服和行李还是让雨淋湿了,但同志们的情绪仍然很高,有的风趣地说:“我们洗了一个淋浴”。721日,我们乘火车到武昌县纸坊镇学习待命。

在纸坊的那些日子里,我们反复学习了党的七届三中全会文件和上级有关规章,每个同志对南下的思想动机、行为作风又进行了自我清理。同时,上级党委一再提醒南下干部到新区后,要警惕资产阶级粮衣炮弹的袭击。所有这些教育,都为我们以后到湖南顺利开展工作打下了良好的思想基础。在这期间,我们还学习、讨论了湖南省委发出的《进入湖南初步开展工作的指示》和《关于接管城市工作的通知》等有关文件。

8月的武汉,炎热异常,晚上蚊子多,吃的水质也不好。加上所带干粮发霉,不少同志打“摆子”、拉痢疾,浑身发痒,起疙瘩,又还缺药治疗。但我们的同志在这样的艰难困苦面前能咬紧牙关,经受了考验。

在纸坊时,冀东和山东的干部合并到一个中队,同在一个食堂生活。经过调整,又配备了隆回县委、县政府和各区的班子。将地图上原来9个乡镇划为3个区,大致是:荷香桥、桃洪镇、周旺铺、滩头为第一区,确定郭禧为区委书记,刘增民为副书记,初学然为区长,刘春富为副区长:六都寨一带,包括鸟树下、桐木桥、苏家洞为第二区,确定高俊峰为区委书记,杨助国为副书记,王甫生为区长,符国为副书记兼副区长:司门前一带,包括金石桥、小沙江为第三区,确定张修林为区委书记,区长暂缺,副区长裴海文。我们中队的徐然、王占恕等23位并入武冈县,徐然为副县长、王占恕为区委书记,高玉民为区长,褚成金为副区长,兰开基为县政府秘书,周光远为税务局长,李纯一为教育科长,冯东阳为银行副行长。王专安、陈好友等7位并入新宁:将美瑞、马云等4位并入邵阳,城步县也调去了一位同志。冀东干部在隆回县直属机关担任科局长职务的还有建设科长安子林、财务科长宁玉明、县妇联主任刘国权。这样,我们中队到隆回的干部和服务人员共46人,山东到隆回的干部22人,冀东建国学院、华大、革大的同志分到隆回的干部3人,进入隆回的干部及服务人员共计98名。从而,进入隆回的干部全部配齐。

730,随军南下的中共湖南省委在汉口召开了入湘干部大会。区委书记以上干部都参加了这个会议。会议提出了入湘后的基本任务是:筹粮支前、剿匪安民、发动群众、打开局面。到会同志81回到纸坊,立即召开了全体干部会议。尹子明同志传达了汉口会议精神,同时宣布了李国香同志任隆回县县长,徐然同志任武冈县县长。根据省委指示,我们入邵的干部队伍于86由纸坊继续南下,当天傍晚到到咸宁,由天岳阳铁桥被敌人炸毁,火车不能通行,于是在咸宁改乘军车向长沙进发。

奔赴长沙     筹粮支前

85长沙和平解放,6日我们由纸坊出发,途径湖北省的咸宁、崇阳、通城和湖南省的平江、浏阳,由于连日期大雨,道路泥泞,行军艰难,3天才到长沙县的黄金井。又因桥被毁,车辆受租,当晚露宿于河滩上。次日涉水过河,步行20余里到达长沙县黄花市,有部分同志继续前进,行至郎梨住下。我们分别抵达黄花、郎梨后,根据省委指示精神,分两路开展工作。一路由李国香、李先明率部分干部到3个区协助工作,主要是筹粮支前,20天共筹粮100多万斤:一路由尹子明和张野林率部分干部在城镇和城郊协助当地政府接管政权和开展支前工作,还协助部队接管、改编驻在郎梨的陈明仁起义部队一个团的有关工作。

96全队在郎梨市集合,7日进入长沙市,暂住半湘街和广益中学等待邵阳解放。在长沙期为,参加了省委召开的入湘干部大会,金明同志作了重要讲话,大家进行了热烈讨论,还参加了开国大典的庆祝活动,总结了在长沙县的20多天里开展城镇接管工作和筹粮支前工作的经验与问题。

在长沙期间,隆回县的干部又有新的调整。县委书记尹子明调任武冈县长,方明调任隆回县委书记,王润民改任宣传部副部长兼第三区委书记,张修林改任区长。12月,张修林调往湘西,地委任命毕兰序为三区区长,丁磊调地委另行安排。

1010邵阳解放,11日,邵阳地区各县南下干部从长沙乘火车,经株洲到湘潭,12日从湘潭乘汽车西进。车到老龙潭,因桥梁被国民党溃兵所毁,大家只好抬着粮食,背着行装,徒步行军。14日下午,我们怀着十分喜悦的心情进入邵阳市区,分别往在导群中学和国民党邵阳专员公署及法院。至此,我们胜利地完成行军任务,历时223天,行程2500多公里。

进入隆回    开辟新区

1015,地委派隆回籍的地下党员吴步程同志前来介绍隆回县的情况。为了抓紧时间早日到县工作,当天下午,县长李国香、组织部长李先明,公安局长张野林和吴步程一行30余人随军先行至隆回桃花坪,其余60余人乘汽车于16日下午1时全部到达桃花坪,沿途国民党的伤兵、散兵络绎不绝地向东走,桃花坪马路两旁有不少的汽车被烧毁,汽油桶到处都是,还有被毁文件、印章的残余,可见国民党军队仓皇逃窜的狼狈情景。街上的商店大都关闭户,马路两旁的房子和汽车站成了临时仓库。里面堆积了大量缴获的枪支弹药,由解放军战士守卫着。进入隆回后,开辟工作是艰巨的。这里有陈光中、胡惕、袁庆光等20几股土匪,约五六千人,直到1017,除公路沿线的乡镇获得解放外,大部份地区仍被土匪盘踞,而我们入隆回的干部只有近百人,50多条枪。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需要大无畏的革命胆量和正确的斗争策略。1017早,全县干部集中开会,由县委书记方明同志对全县工作做了部署,并动员和组织干部下乡去开展工作,总的精神是:暂时利用乡、保政权,张贴政府的安民布告和解放军的布告,广泛宣传解放军的胜利进军和湖南和平解放的大好形势,宣传党和人民政府的政策,阐明“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立功受奖”的政策,号召国民党军队各股土匪、游杂武装弃暗投明,接受改编,争取宽大。特别要抓紧征粮,动员群众踊交公粮,支援解放军,解放全中国。征粮政策是:粮多多出,粮少少出,无粮不出。并号召大家提高警惕,防止敌人破坏和捣乱。当天,3个区的干部全部分头下乡。由于六都寨、司门前一带还未解放,二、三区干部暂不能到本区,在荷香桥的瓦塘、桐木桥一带开展工作。

1022,第四野战军暂驻隆回的一四七师四四零团,从桃花坪出发,向荷香桥集结。地委组织部长白连城、县委书记方明、组织部长李先明随队到达荷香桥,会同在荷香桥工作的县长李国香、公安局长张野林和部队首长及二、三区的领导,研究向六都寨进军的方案。1023,六都寨解放,二、三区干部进入六都寨,开展以筹粮支前、剿匪安民为中心的各项工作。

1128,剿匪部队一五八师开进隆回,向各路土匪展开了大围剿。匪首陈光中向小沙江、雪峰山脉一带逃窜,剿匪部队猛追不舍,于126,在武冈月溪把他活捉了。大家听到陈光中被捉的消息,高兴极了,人民奔走相告。当陈光中被押到桃花坪时,围观的群众人山人海。1210将陈光中押到邵阳。就在这几天,六都寨、司门前一带有10多股土匪向我政府投诚。至此,隆回全境获得解放,人心更安定了。

征粮、剿匪、支前工作胜利结束后,紧接着进一步深入发动群众、组织群众、组织农会、减租反霸、进行土地改革。

在开辟新区,剿匪反霸中,我们的同志以大无畏的革命精神,英勇斗争,不怕牺牲,勤奋工作,崔保成同志在斗争中献出年轻的宝贵生命。在此,我们表示深切的怀念。

王润民同志系天津市蓟县人。南下前为中共青年平县委宣传部干事。南下入邵时任隆回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兼三区区委书记,旋任隆回县委书记,八十年代任湖南省建委主任,现任省人大常委专职委员。

本文于198711月经王占恕、杨瑞兰、刘国权、李纯一、黄勇、蒙长栋、张玉清、李向阳、郑昌明等同志审查座谈并予以修改和补充。

                              (校对:文正章)

                   (本文曾载《邵阳风云录》)

南下行军日记(摘录)

黄勇

194931,我离开青平县八区区公所,临走时,有龙须门全体老乡敲锣打鼓欢送,送了不少鸡蛋给我们南下同志。老乡恋恋不舍送出了很远。上店村干部追了上来,也送了很多鸡蛋,王家店村干部送来很多梨,他们直送到药王庙才回去。区公所全体同志送到偏山了南边,分别时大家都哭了。当天,我们到宽城县政治处住下,当晚会餐,66碗招待我们吃大米饭,还喝了酒。

34早,我们住在太平寨,饭后出发,当天到达迁安县的吉兰庄。晚餐后,开各区负责人会议,宣布南下县委组织的情况:程文为县委书记,徐然任县长,李国香任组织部长,王润民任宣传部长,张野林任公安局长,这5位同志都参加县委为委员。

37我们在昌黎学习党章。饭后,地委召集全区下江南的干部大会。会前,由不生给下江南的同志带光荣花,由地委贺秉章讲话,张文浩也讲了话,内容是要求我们学习马列宁主义和城市政策、向我们介绍江南人民的风俗习惯和语言特点等,还讲了吃大米的问题。文工团演出了《王宝山参军》、《盼望解放军》、《光宗耀祖》等剧目。

311上午在旧县政府大院开会,到会的有县城各机关、学校、部队和群众人代表,共五六千人,主要是欢送下江南的干部。下江南的干部有700多人。午后,我们乘火车路过雷庄,到开平下车,在后泉庄住宿。

411,程文组织我们学习陈毅的报告,王润民也讲了几句话,对陈毅报告内容出了7个讨论题,晚餐后学唱《打到南京去,活捉蒋介石》的歌。

419早晨,学习渡江后在江南新区首先应着手作那些工作:午前讨论在中原区首先要实行双减而不实行土改,在南方如何执行:午后,讨论中原分区工作总结。

51,星期日,吃过早饭,到大队部集合,全大队去唐山市参加纪念“五一”劳动节大会,大会共6万多人,会后游行,晚上7点回石泉庄。

514,早晨讨论中国有几个敌人(帝、官、封):上午讨论中国的革命有几个朋友(工人、农民、小资产阶级、民族资产阶级):午后由徐然上党课(内容:强迫与自愿成为统一):晚上,开小组会。

515,星期日,中午前,去开平车站迎接建国学院学生500多人,并送到小陈庄。

525,早晨5点吃饭,6点到大队部,7点到开平车站,9点上火车,10点开平学生来欢送,11点行车,路过唐山时有很多老乡、学生和机关干部来欢送。

526,早晨4点路过沧县,连锁、徐光屯、湘头,进入山东的车光、桑园、德县等地。

527,到达曲阜、衮州、邹县、南沙河、临城、韩庄,进入江苏边境的义口利,晚上7点到达徐州。

528,进入河南后路过商丘、柳州、开封。陈毅住在开封。

529,早晨到达郑州,当天到了新郑县的小苏庄。

628,石唐讲话,宣布四中队全部调邵阳。

73,召开全邵阳干部大会。地委在郑州电影院开会讲了2个问题:一是纪念“七一”:二是搞好团结,做好政治思想工作。

76,河南省的干部和24名学生、19名冀东籍干部合并到四中队。

72112点在武昌车站上车,到达纸坊,富布我任财政科秣科员。

1016,乘汽车到达桃花坪。

黄勇同志系河北省宽城县人。南下前为青平县八区财粮助理。南下入邵时为隆回县政府财粮科员。离休前任邵阳市农村部沼气办主任。

               (此文曾载《邵阳风云录》)

南下日记

 (从长沙到隆回)

   赵工春

我随冀东区南下工作队南下,194974日在河南郑州市组建邵阳地委时,被分配到中共邵阳地委秘书处工作,随邵阳地委于812日进入长沙时,因我再三要求下到基层去工作,920日经地委组织部决定调入隆回县委工作。下面的日记就是记述从这时开始进入隆回县保和乡的情况。

1949918         星期日

9月初,我们南下的同志集中到长沙,重新分配了工作。我看到我们一起来的南下同志都分配到各县去工作,到那火热的战斗中去。而我却分配在地委秘书处做机关工作,我很不满足,我很想下到基层去锻练锻练。晚上,我找秘书处主任孙景华谈了自己的思想,他对我说:“机关文书工作也是革命,你不能走,要听从组织安排。”劝我安心工作。但我的思想还没有解决,打算再去磨磨牙。

      1949920      星期二

下午,我又去找孙主任谈思想,坚决要求到农村去工作。他没法,叫我去找组织部方明副部长。到方部长那里他听完我的讲话立即说:“可以”。并当场决定把我分到隆回县,我真高兴。

南下途中,我在秘书处呆了两个月,人事都熟悉了。仲沂秘书没有架子,常和我谈思想。赵振荣很诚恳,对人热情。小吴、小张、老高三位整天不停地工作,抓住时间学习文化。我生病时,他们给我端饭、打水,问寒问暖像亲人一样。现在真的要离开了,又有点舍不得。孙主任拍着我的肩膀说:“真走啦,这么快……”。我请他们今后多帮助。

  1949921    星期三

     今天,我到隆回县委驻地报到。

早饭后,听地委书记夏如爱的报告,他讲的是当前形势和进入新区的任务。讲了整整一天。

    1949922    星期四

上午讨论征粮问题,这是进入新区的第一件大事,讨论得热烈。

中午来了通知,要我们轻装,我把皮鞋、布鞋等衣物都送给了别人。只乘下16公斤的背包。

1949923    星期五

上午学习建立地方武装问题,对知识分子可否参加地方武装的问题争论了很久。

下午到杨达同志处。了解邵阳市的同志分配情况,静思到市政府当文书。张恩宠到市委当文书,孙宝贞到民教馆,张乃余、刘汉书到市公安局、郭治平、于洪潮到工会。

1949924    星期六

晌应轻装号召,再次要求我们轻装,以便进入新区后立即投入剿匪工作。我忍痛把一路上背来的《中国年》、《莫洛托夫的报告》、《将革命进行到底》、《从历史上看苏美对华政策》等13本书籍赠给长沙民教馆。他们很高兴。

     1949927    星期二

下午集合,县委方明同志做报告。他从地委组织部调到隆回县委当书记。把隆回的情况向全体干部做了介绍。接着又讲了剿匪、征粮、接收企事业单位工作问题。会后分组进行了讨论。

    1949928       星期三

组长宣布上级指示,准备101日出发往隆回县进军,他说可座一段车,然后再步行300多里到隆回县城去。计划每日步行五六十里,让大家做好思想准备。

   1949929    星期四

县委组织部找我。组织部在一个小楼上,李国香县长、方明忆书记、组织部李先明部长都坐在地铺上。组织干事张深同志告诉我分配在县委当收发。我再三请求要到农村去。经他们研究,把我分到一区搞青年工作。我高兴极了。晚上就搬到一区的驻地。是一栋旧房子,区长、区委书记都在,给我们讲了话,念了省委关于征粮的文件指示。

   1949930      星期五

出发的时间延期了。全区同志学习省委征粮指示。进行了热烈的讨论。我们一区共5个乡镇:西胜乡、保和乡、礼教乡,果胜乡和桃洪镇。共15个干部。县体分工是:

区委书记:郭禧

副书记:刘增敏

组织委员   魏兆喜

宣传委员    张培基

武装委员    王克玉

         初学然

副区长      刘春富(区委委员)

农会主席     王广恩

妇女主任     周士岚

区委文书    穆怀远

区政府文书    田保江

青年干事     赵工春

公安干事    崔保成

财粮助理    耿中学

区政府管理员    刘国新

    19491010   星期一

通知今天出发去隆回。晚饭后集合,整队去火车站。天黑之后上了闷罐车向南开出。到湘潭东下车已是黑夜。湘江很宽,留下老魏在江东看守盐、米、柴等物,我们坐木船渡到江西岸。上岸后往北走四里多路,宿营在群众的房子里。隆回县的干部都住在这一带。

    19491011   星期二

上级来通知说有汽车搭乘,12点钟吃了饭就在同仁堂门前集会。下起雨来,越下越大。等到晚上卡车才来。每辆车坐30多人和行李。我挤地车厢的旁边。大家的背包全都淋得湿透了。汽车冒雨在黑夜行驶,颠得很厉害。

    19491012    星期三

凌晨3点多钟,汽车停了下来,说是前面的桥被国民党破坏了,前后停了40多辆车。汽车只好从河床浅处驶过去,费了很大的劲,有的车辆在水中熄了火发动不起来。直到傍晚40多辆车才陆续开过河去。

         19491013     星期四

早晨车又停下来了,前面又有一条河上的桥被破坏。这里是邵阳县境的老潭,桥叫“龙王桥”。炊事班在路边架锅造饭,刚吃饭,上级命令7点钟步行往邵阳城进军。路程有30多里,雨下个不停,路滑难走,到下午才进城。市内是东西街,石板铺路,别有风味。我们的队伍有绿色和灰色两种军装,年纪大的40岁左右,小的只十五六岁,引起群众的好奇。我们宿营在市中心的街道北面的省立六中(现在市四中)。

          19491014     星期五

县委和县政府领导去地委开会。通知大家不准外出,就地待命随时准备出发。同志们都非常兴奋,做进驻工作单位的各种准备。这个学校范围很大又较为整洁,我们都抓紧时间晒被子、蚊帐和衣物。

    19491015     星期六

上午我参加团干部会、县青委梁磊汉谈了进县之后青年团的工作将如何开展。县委组织部的张深同志到会讲了话,要求团员们在一切行动中起带头作用。正开会时,接到通知说,县委和一区人员要马上出发。我们散会后立即集合待命,听方明同志的行军前的动员。隆回县来了两位地下党同志,一位叫做吴步程,他带我们出发,并介绍了桃花坪镇解放的情况。他说县城的西边还是匪首陈光中盘踞。我们坐船渡过资江后在江边待侯汽车。第一辆车装载不少武器弹药,只坐了李国香县长,一区书记郭禧、区长初学然等十多位极人同志。其他同志由县公安局杨山副局长带领,晚上出发,乘坐的车上也装有不少军火,再三强调不准抽烟。半夜车到桃花坪。先来的已住在桃花坪的警察所内。我们到达那里时,初区长、郭书记正在组织一些人开会。当晚我们就睡在地板上。

           19491016      星期日

早晨初区长告诉我们,昨晚开会来的那些人都是些旧政权的乡、镇、保长。为更快的开展工作,打开局面,区委决定早饭后就下到各乡镇去。区委研究以保和乡为重点,由郭禧、魏兆喜、王广恩、周士岚等同志去开展工作,以点带面。到果胜乡去的是初学然、崔保成,去西胜乡的是刘增敏、赵工春,到礼教乡去的是张培基、穆怀远,区机关和桃洪镇是刘春富、田宝江。

19491017   星期一

早晨县委干部开大会,方明政委做报告,讲了全县的情况,特别指出,伪隆回县长陈光中和伪邵阳县长胡惕,现在还盘踞在山区坚持与人民作对。他号召大家要提高警惕,积极开展新区的剿匪工作,坚决和敌人做斗争,要勇往直前,不怕牺牲。

早饭后初区长根据县委的指示,具体部署了工作,宣布调整人员。我和刘增敏去保和乡工作。同时县委派了梁磊汉、杜林和老古来我们这里工作。会后,我们背上背包,扛着枪向保和乡进发。

进驻保和乡之后,我们立即分别到村,深入群众访贫问苦,召开各种会议,广泛的宣传党的政策。我们在这山区工作既要同国民党残余、土匪作斗争,又要和伪乡、保长进行周旋。在艰苦的复杂的环境中,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大规模的剿匪反霸、征粮支前群众运动,从而打开了新区工作的局面。

 

赵工春同志系河北省玉田县人。南下入邵时为隆回县一区青年干事,现任河北省唐山市开滦煤矿土建处工会主席。

(本文曾载《邵阳风云录》)

 关于编纂《南下入隆回人员登记表》说明

19879月,根据湘组通(198718号和邵组通(198726号文件精神,成立了隆回县南下干部登记造册工作领导小组,从县委组织部、县委党史办、县老干局、县档案局抽调人员组成南下干部登记造册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由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杜秋生同志具体领导,并抽调伍拾零、肖仲豪、罗德林三名专职干部具体进行这项工作。经过一个月调查和征集资料,在初步摸清南下入我县人员名单的基础上,先后多次请现在我县的南下老同志陆文起、董维靖等人回忆核对:还派人去外地找当时南下在隆回现长沙、娄底、冷水江、新化等地的老同志李先明、王宜捷、张琛、郭文才、赵瑞华、于桂芳(女)、李向阳、王新等十多位离休、在职干部,对摸底花名册逐个进行了核对和补充,1987年打印上报了《隆回县南下入湘干部登记表》,共112名。

1990年,省市领导指示各县对1987年登记造册的南下干部名录重新进行一次审核实,力求把资料搞准。县编篡办领导决定由罗德林同志负责这一工作。本着“求实存真”的原则,通过多次走访有关老同志和查阅的关资料,对《南下入隆回人员登记表》重新进行了整理。

根据该资料统计此表登记了1949年南下入隆回的人员共116名。来源是:冀东在豫西试点的南下干部24名:河南南下干部9名:冀东一大队四中队26名:冀东一大队三中队19名:冀东五大队一中队3名:冀东六大队五中队15名:冀东六大队六中队8名:华北革大一中队9名,二野160师留下3名。由于南下干部来隆回和调出的时间不一,许多情况无资料可查,且年代久远,以至部分老同志现在的职务、去向和其他的情况还没有弄清,加上编者水平有限,错误之处在所难免,敬请老同志和广大读者批评指正。

         隆回县南下入隆回干部登记造册办公室

                      199012

关于“新民主主义建设协会”

       回忆

解放前我在金石桥的新隆中学教书。19498月中旬的一天,学校同事张嘉兴来信约我去六都寨参加一个联谊会,说是一些在外地读书的隆回籍学生回来了,到处宣讲当前形势,邀我也去听一听,我去了。在会上,我认识了一个名叫李冠文的青年。李说他是经新化县委介绍来隆回开展革命活动的。我很高兴,即把此事告诉了谢希韫、阳洪瑞、张雍正。经研究,决定我去新化汇报。

9月在旬,我在安化县城不远的一个地方,见到了中共新化县委书记文琳和县委秘书李孝先同志。文琳同志首先肯定了我们的革命热情,并指示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在党的外围的群众组织,还例举了其他地方成立了“新民主主义建设协会”的情况。我们请示可否在隆回也建立一个这样的组织,文琳同意了,并说明这是群众组织,在党的领导下,可以团结一批思想比较进步的人们,做一些迎解的宣传工作。以后,李孝先又约我们开了一个小型座谈会,给了我们一些宣传材料,如解放军布告等。

回隆回后,我马上召集张嘉兴、谢希韫、阳洪瑞、张雍正几个人开会,决定正式成立“新民主主义建设协会”,大家认为这是真正取得党的领导了,都很高兴,并决定一个一个地发展协会会员,由我和张嘉兴、阳洪瑞、谢希韫组织成领导小组,我任组长。我们的活动,主要是翻印从新化带回的宣传材料,在各地张贴或散发。通过开展这些工作,我们的组织也发展了,至解放时此,达到12人,除我们几个负责人以外,还有魏涤唐(金潭人,教员)、邹莲池(司门前人,教员)、还有老刘、小刘、龙俊才,在鸟树下有个姓刘的,六都有个陈义常。

10月中旬,新化县已获解放,我再去新化汇报。1018,我到达新化县委,李孝先同志接见了我,并介绍我去向邵阳军分区汇报隆回的情况。在邵阳,我向赵荫华副政委汇了报,他介绍我去隆回县委汇报。1023,我见到了隆回县委书记方明,向他汇报我们“新协”组织前段工作后,他说:现在已经解放,迎解任务已经完成,这个组织应当解散,你和你们的同志可以参加征粮、剿匪工作或就地参加革命工作。11月初,我们在金石桥附近的一个小学里召集了“新协”会员会,宣布“新协”解散。

不久,小刘和龙俊才同志参加了剿匪工作。

当我们在搞“新协”组织时,我听欧阳洪瑞讲,新化有个邹平也在隆回这边搞革命活动,我不认识邹平,不知另一个“新协”的人负责。当时,我还听说过荷香桥一带有人在搞革命宣传,因我们已经得到新化县委领导,所以我们并不想去和他们取得联系。解放后,才知道荷香桥一带的负责人是吴步程。

湖南师院艺术系   陈伯蓉

1965527

(文正章提供)

解放前夕陈光中任隆回县长的经过

刘竹青

我原籍在六都寨,现居上海,73岁,现任隆回县政协委员。1949年,我与湖南省府委员陆瑞荣经营木材生意并兼任国民党隆回县党部执行委员。隆回县的党团斗争一向很激烈,19495月,我与党方人士欧阳东、张楚勋同在邵阳,一天晚上欧阳东被三青团方面的人暗杀了,为了我的安全,邵阳党方人士把我安排在江湾陈光中家寄居,为陈光中担任临时秘书。

这时,陈光中鉴于人民解放军已渡长江,乃纠集匪徒,企图搞所谓“武装逃难”。他家坐客常满,经常来往一班亲信和心腹,如陈齐、汤宏怀、朱纬文、李古愚、姚庚、谢副官、夏时、赵汉平、袁庆光等人。他们还被派去各方广收徒众。一天,陈光中与来客李泽民谈到“
今年是破田之年”,因为1949年属己丑年,“丑”与“田”仅一笔之差,“田”字破缺即为“丑”,并引出两个七字句,一句是“破田之年两七七”,还有一句记不清了,意思是“破田之年”,他们的日子不好过。陈光中的原配妻在中元祭祖时,我听到她很悲哀地说:“明年的今日还能为祖宗焚香吗?”当时陈光中的一妻三妾(方氏、罗氏、刘氏)都已感到时局紧张而惶惶不已。

7月下旬的一天,湖南省政府主席程潜和国民党一兵团副司令李觉(又名李云波)一同来到邵阳召开和平起义的准备会议,住在城内省银行邵阳分行大楼。陈光中为了刺探程、李此行的来意,假献殷勤。一天,陈光中对我说:“老胖(当时我30开外,身体较胖),明天有客来,你带几个人把房子打扫一下”。我照办了,但没问明天要来的客人是谁,第二天,一辆小轿车、一辆小吉普开进了江湾,陈光中的妻弟方某(曾任营长)告诉我,程主席、李总司令来邵阳召开和平解放会议,三爷(指陈光中)把他们请来家里,要我俩负责接待来客来访。李觉从长沙来邵阳的途中,他的车子曾遭到乱军射击。陈光中对我说:“今后来客,首先要送名片来。”

当时,前往陈光中家向程主席请求的人员来往不绝,如邓介松、魏镇、宋涛、黄甲、刘镇越、李精一、李模、丁廉等人。程主席在邵期间,李觉来往于长邵之间,传递和谈信息。7月底,程主席即将离开邵阳时,在昭陵旅馆举行了一个招待会,到会人士都拥护程主席和平解放湖南之主张,陈光中也表示愿意走和平道路。程主席当即给了陈光中一笔钱,要他把一些不必要的人员遣散,把一些可以参加和平起义的人员造册登记。

84,《中央日报》湖南版以戏字登载了湖南和平解放的消息,标题是《湖南省政府主席程潜向人民靠拢,宣布湖南和平解放》,并宣布程潜为人民政府新任省长。当时,在陈光中家的一班人听到这个消息,对程潜继任人民政府省长感到特别高兴,当时我已有2个孩子,同时,与当时国民党湘宁师管区司令陆瑞荣等经营木材生意,盼愿解放过和平生活。于是我回到隆回,当时县府设在六都寨,我向县长袁伯谐和全体人员传达了程、李两公在邵召开和平会议的情况。

8月下旬的一天,陈光中的亲信朱纬文从邵阳打电话来六都寨找我。他说:“三爷要来隆回任县长,你们要组织欢迎,要做好准备。”我问:“三爷来隆回任县长,是程主席派的吗?”他没有作出回答。我把这个消息在县府公开后,魏龙驰、张楚勋、刘科恕等感到非常高兴。过了两天,陈光中带了他的卫队和亲信100余人(包括武装卫队)来到六都寨。朱纬文告诉我说:“你离开三爷家后,程主席回长沙,担任了湖南的新省长,中央政府宣布了黄杰继任湖南省副主席,省府在芷江。”我问:“三爷到底是程派来的还是黄派来的?”他说:“当然是黄杰派的,程潜离开邵阳后,黄杰飞到邵阳,见机场上无欢迎场面,以为邵阳被共军占了,马上飞返芷江,邵阳方面向芷江汇报了原因,黄杰第二次飞往邵阳,李精一、李模、刘建章、姜持重、丁廉、罗剑、夏时、周磐、刘长城、胡惕、陈光中、刘焕黎、岳森、谢君如、刘镇越等好多人都到机场迎接。黄杰通过了解,摸清情况,把黄甲、罗剑等5人杀了。三爷对黄杰表明自己从内心里说是个死硬派,是坚决反对搞和平起义的,于是派三爷为隆回县长,刘镇越为新化县长,刘焕黎为城步县长,三爷还要你任县府秘书。”听了朱纬文的介绍,我心里十分紧张。

追随陈光中来隆回的反动人员都是他的部下与亲信,如他的女婿范某(科长)、妻弟方某(陈部的营长)、袁庆光(陈部的团长)、陈继光(陈的大儿子)、汤宏怀(陈部的旅长)、朱纬文(旧田粮处长、主任秘书)、李古愚(跟随20年的老部下)、李某(陈部营长)、姚庚(警卫队长)。陈不中利用当地的反动人员有魏龙弛、李鼓潮、刘科恕、彭钟榕、王竟难、邹超、刘克猷等任科局职。袁庆光的交警队与陈光中的卫队表面看来关系算好,但暗中斗争颇大。袁庆光曾向我略示对陈的不满,其原因:袁部都是美式武器(卡宾汤姆森)。陈的武器不如袁部,陈曾向袁要求调换部分枪枝而产生矛盾。据说魏龙弛从中打圆场。刘科恕的县自卫队虽属陈光中指挥,又与陈光中带来的亲信部队,暗中互有猜疑。

陈光中一大批匪徒的给养,主要靠田粮处印发田粮征收券,强迫人民以现金折算田赋缴纳。在市场上购买商品,均用田粮券支付货款,券面有粮谷一石,一石五等数目。人民被迫接受券票,结果都成了废纸。

陈光中任县长期间,未住进县府(刘氏宗祠)而住在刘虎卿民房内。后来,他有感于解放的形势,就移居河西(江西坪)刘姓民房,这已暴露他准备向西方山区逃跑的企图。

陈光中还以青帮组织拢络人心,扩充势力。青帮有大、通、悟等几个班辈,陈光中是“通”字班,我是在邵阳时在他家里加入的,是“悟”字班。到六都寨后,陈光中又发展了青帮组织“学”字班,入帮会者一次20人左右,举兴了拜师仪式,吃了血酒。陈光中强调将来解放军来时,大家要听指挥,要患难与共等。

自从朱纬文向我讲了黄杰到邵阳的活动和陈光中要我任县府主任秘书后,我认为前途危险,但也不敢言明,恐遭陈光中的毒手,即与朱同见陈光中,善言婉谢,说明我即要去益阳、武汉等地处理木材生意,并巧称将来给陈以经济资助。魏龙驰说:“三爷,他讲得也有理,县府主任秘书就让老朱当算了。”于是,我摆脱了陈光中的控制,于农历9月底离开了六都寨去了益阳。此后,再也没有与陈光中发生过联系。194911月,陈光中率部逃至新化奉家山一带。后来,朱纬文也脱离了陈光中,以作生意为名来益阳。他见到我时说:“三爷逃到新化,李觉又到新化作三爷的工作,三爷实在太顽固了”12月下旬,我从报纸是看到了陈光中被捕伏的消息。这是他坚持与人民为敌的可耻下场!

                    文正章协助整理

                             1986420

注:刘竹青,隆回县人。解放前夕曾作陈匪光中的秘书,现为隆回县政协委员。

        赴陈光中驻地做说服工作的回忆

李觉

1949年秋,我应程潜邀约,回湖南参加和平起义,起义后部队改编为中国国民党人民解放第二十一兵团,陈明仁是司令员,我是副司令员。是年11月,我带了随身副官王赳来到邵阳,听军管会领导说,前隆回县县长陈光中已逃窜在隆(回)新(化)边界,拖人枪数千,树帜为匪,对抗解放,成为邵阳一大公害。应邵阳军管会委托,我前往陈光中驻地做说服工作,军管会派了1名保卫科长和4名武装人员陪同,我欣然前往。

由邵阳去新化的途中有一渡口,上岸后步行几里路,到达一个偏僻的乡村。因有陈光中的周姨太带路,我们很顺利地见到了陈光中。一见面,彼此寒暄了一阵,他对我还很客气,表示欢迎并设了便宴。因过去在抗战期间,刘建绪总指挥带领的第四路军驻防在浙江、福建一带,我和陈光中都是该部队的师长,多少有点交情。刘总指挥对他素怀疑忌,原因是他作战指挥不力,特别是他的部队是由过去的土匪部队改编而成,帮派重,匪气浓。有一次,刘总指挥将他罢免交军法处看管,经查,不便处以极刑,陈的胞兄专程从邵阳来部队,托我向刘总指挥说情,后经我作保,才使他得以释放,这就是陈对我还有好感的原因。

我和陈光中谈话的主要内容,是叫他审时度势,率部弃暗投明,并以我自己为例,说明只要向人民靠拢,就可以既往不昝。我一再说明,而他却不愿相信,还胡说解放军之所以逼近他的驻地,是由我引逗而来的。在谈话中,他神色慌张,最后,他下了逐客令,催我赶快离开他的驻地。我和他谈话时,邵阳军管会那位保卫科长也帮了腔,说了几句,他都嗤之以鼻。在他的一再催促之下,我们的说服工作无法再进行下去,只好散场。此行没完成任务,至今犹以为憾。我离开陈光中驻地后的几天,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五八师对隆回、邵阳、新化、武冈边境的股匪发起了围剿,陈光中全军覆灭,陈本人被擒旋被镇压,真是昝由自取。

                        19873

李觉,1949年秋参加和平起义后,曾为中国国民党人民解放军第二十一兵团副司令,解放后为全国政协常委,1987年病故。

               (本文原载《邵阳风云录》。文正章整理)

围剿土匪陈光中

李道之

194910月,衡宝战役将要结束时,军的总结会刚开完,我们一五八师奉第四野战军之命,进驻湖南邵阳。此时,我们受第四野和湖南省军区的双重领导,在邵阳清剿国民党反动武装和土匪。1118结束了龙板地区的剿匪战斗,部队集结于黑田铺、巨口铺。此时,新兵十二师刚补充入伍,无棉衣、鞋子,且处于初冬气候,雨水连绵,困难是很多的。部队一边休整,一边了解情况,准备接受新的任务。

当时的敌情是十分严重的。据各地反映和我师侦察到的情况是:“反共救国义勇军”总司令陈光中(原隆回县长)、交警总队袁庆光部等反动武装2000之众,活动于新化、隆回边界:原邵阳专员刘建章、原邵阳县长胡惕、原邵阳警察局长邓耀楚等部反动武装1000余之众,活动在滩头和大桥边一带:隆回县自卫总队的刘科恕近200人活动在司门前一带:武冈著匪张云卿部活动在山门和黄桥铺一带。他们穷凶极恶,杀人越货,严重地危害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他们还围攻区政府,设立流亡县政府,威胁我新生的人民政权。他们有的在我大军过境时,曾向当地政府表示愿意投诚接受改编,可是一遇机会,就兴风作浪。原国民党起义将领李觉,曾向他们谕以明路,他们却置若罔闻。事实证明:反动势力跟地上垃圾一样,扫帚不到,是不会自己跑掉的。

省军区将清扫这块地方上的垃圾的任务交给了我师。全师指战员欣然领命,情绪高昂,特别是知道顽匪陈江中早在30年代就是我军的老对头时,更是义愤镇膺,决心以抓住匪首陈光中的实际行动,迎接人民共和国诞生后的第一个春节。

11月下旬,我师连续召开党员会,研究作战方案。我和政委王晓生、参谋长莫异明反复分析了敌情:从力量变化上看,衡宝战役后,白崇禧部已败退广西,流窜在邵阳各地的反动势力在我大军围剿面前,已无招架之力,很可能向湘西逃窜,据此,我们确定了两条作战方案。(一)擒贼先擒王,重点打击匪首陈光中,然后,对一些小股进行围剿,并确定副师长鲍吉祥同志率领傅继中团跟追击陈匪:(二)师部坐镇隆回县城桃花坪,指挥围剿。为使情况准确,指挥及时,还规定各路部队在追击敌人时,不许打与完成任务无关的电话。

1128,我师四七团在新化水车、文田追剿陈光中、贺幼农两股大匪,通过几小时的激战,歼灭贺部2个团,陈光中率部西逃,师部即令该团紧紧追歼,尔后经黄金井战斗、龙庄湾战斗、各溪战斗,陈部主力被歼,余部击散于月溪北部的山区。在追击中,我军指挥员发扬了不怕疲劳、连续作战的作风,有时整天顾不上吃饭,连续几晚没睡觉也毫不在乎。鲍副师长因疲乏过度,有时坐在马上也打起盹来。

为防匪南逃,战斗一开始,师部令四七三团进至水西桥一带,相机行事。在大东山发现胡惕匪部后,即令该团一部与车七二团一部予以合击,歼灭300余名。123日,侦悉陈匪逃至客溪一带后,师部于当日晚借三十九军后勤部卡车5辆,抽四七三团5个排的兵力赶赴塘湾阻击,发现敌约800人,经过激烈战斗,歼灭大部,击溃匪司令部,该团三连一排单独追到月溪山岭,5日开始搜山,6日拂晓,匪首陈光中被擒。至此,其部2600余人被全歼。

这次剿匪的胜利,是在当地政府和人民群众的大力支持下及地方武装的紧密配合下取得的,是因敌情摸得准、师里决心大、部队执行命令坚决而取得的。获悉匪首陈光中被捉的消息,全师上下兴奋异常。我和王政委驱车到前线慰问英勇的指战员。128日,陈光中被我军押到桃花坪。这里的人们闻讯,欢天喜地,奔走相告,并集会控诉陈匪的罪行。我们将战斗详情和对陈光中的处理意见呈报四野和湖南省军区,不久,接到了处决陈光中的命令,群众听说要枪毙陈光中,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1225,邵阳专署组织了公审陈光中的大会,当地党、政、军领导都到了会,都派来代表控诉陈匪的罪行。部队将其验明正身,给其拍照时,他低着头,怎么也不敢抬起头来。

经过这10天的剿匪,各大股土匪被彻底击溃,小股失去了依靠,在我强大武装的震慑和党的政策感召下,匪徒们纷纷投诚交枪,使城乡秩序得到了安定,为民主建政和各项社会改革创造了条件。

李道之,1949年任一五八师师长,参加过解放邵阳的战斗,现在辽宁省军区,已离休。

(本文曾载《邵阳风云》文正章协助整理)

陈光中的末日

文正章

解放前夕,陈光中曾是我们邵阳声名显赫的大官,也是个恶贯满盈的匪首。本文不说他为官时的淫威,也不说他为匪时的罪孽,单说他1949125日至6日凌晨被人民解放军生擒时的经过。

阵光中拼凑起来的“反共义勇救国军”,几天前还有2600余人枪。自1128日起,在人民解放军158师和隆回、新化、武冈人民的围剿之下,通过几次大的战斗,其主力已被全歼。125日,他率领残兵窜到了洞口县岩山乡一带的大山里,清点人数时仅剩下妻小、马弁和贴身警卫等50余人,整天逢山爬山,遇水涉水,在深山老林之中蛇行鼠伏,企望突越邵安公路线,与武冈匪张云卿会合。然而,无论逃到哪里,哪里都会碰到解放军,可谓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直到夜幕降临时,他们惊魂甫家,才记起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加之时值隆冬,寒气袭人,所带被盖与棉衣,奔命途中全甩了。俗话说,寒冬一夜似一年,何况已逾天命之年的“陈总司令”正在发高烧、打摆子,怎能经受住这冻饿交加的折腾?尽管他腰缠万贯,但此时此地,金钱再多也无济于事。他们决意冒险出山。才走了不远,突然发现前方有几处微弱的灯光。“有光的地方一定有民房”,匪徒们精神一振,赶忙向有光的地方摸索前进。

这里确实有民房,而且是个小山庄,名叫禾犁树(即洞口县岩山乡双龙村禾犁树组)。这里地形复杂,沟壑纵横,隘口有一棵胸围丈余的古树,距古树200米处,有座伙铺,铺对门不远处有两户人家,铺右边有座纸槽屋。疲惫不堪的匪徒们,决定在这村子里投宿过夜。

一个小匪徒敲开了店铺的大门,向店主哀求道:“老大爷,要麻烦您给办餐饭吃,一定照数付钱。”平素穷凶极恶、欺凌百姓的杀人魔王为了活命,不得不低三下四,露出了一副可怜相。

店老板心中一楞,断定他们是被解放军追得走投无路的土匪,没好气的答道:

“那就没有么子好菜,呷酸菜行吗?”

“呷酸菜?行!也要得”。

“饭可要多煮点啰!”

“还有几个人要在您这里住宿,一并付钱”。

“您屋里有好打埋伏的地方么?”

“您屋里另外住着什么人?”

“您屋里……”

匪徒们七嘴八舌,问个不停,店老板懒得回答,转过身子去房里打米做饭去了。

进入此店的有陈光中及其两个姨太太和贴身警卫10余人,其余30来个匪徒,分别住进另外两户和纸槽屋里。

匪徒们布好岗哨,狼吞虎咽地吃守饭,就分批睡觉了。陈光中坐在柴火灶边,没有吃饭,也没有睡觉,只是不断地喘气;两个姨太和几名卫兵,屏声静气地蹲在他的身旁。“老魏吧?你们给我找魏参谋长来呀!”陈光中睁开无神的双眼,四面窥视着。“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的那位‘忘年交’,在我们昨天过山门时,早已当了逃兵,我恨不得割他的肉,你还恋着这个不讲信用的老东西干什么!”两个姨太太听见陈光中喊老魏,心中就来了气。比陈光中大10多岁的“参谋长”魏龙驰,这年8月曾亲自到邵阳迎接他来六都寨任隆回县县长;1023日,又随他逃离六都寨;上山当土匪后,又协助他拼凑了“反共义勇救国军”。几个月来,陈对魏言听计从;魏对陈死心塌地。窜圳上、犯榔塘、战车水、奔黄金井、越土岭界、过龙庄湾,时时为他出谋划策,还曾信誓旦旦地表示:“要与总司令同生死、共存亡”。岂料这回过山门时,这位魏高参见陈部大势已去,便不辞而别——化装逃跑了。听了姨太太一番话,犹如火上浇油,陈光中咬牙切齿地说:“现在是疾风知劲草的时候,谁象这老狗乘人之危,落井下石,饶不了他!”继而仰天长叹:“天哪!你真要降下‘破田之年两七七’(注)的厄运吗?”他点燃一根线香,插在身旁,还是坐在灶边,闭目养神。同时吩咐妻小和左右就寝安宿。

他那25岁的三姨太罗素兰与他16岁的的儿子睡作一床;21岁的四姨太刘凯林与店老板14岁的男孩困作一铺。不知睡了多长时间,反正那根线香还未燃完,纸槽屋那边传来了“叭叭”的枪声。

原来是熟悉禾犁树院子地形、绰号“肖松和尚”的农民,领着追剿部队——人民解放军15847331排指战员,从山那边顺利地通过了隘口,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这里,趁土匪岗哨交接班的空隙,迅速形成了包围圈。匪徒们万万没有料到,他们逃到这小庄才个把时辰,就被包围住,成了笼中之鸟。随着两声枪响,解放军的“连珠炮”——机关枪也“哒哒哒哒”响了起来,凄厉的冲锋号划破了宁静的夜空,沉寂的小山庄沸腾了。匪徒们慌做一团:胆大的仓惶应战;胆小的,呼爹喊娘。陈光中的两个姨太太吓得屁滚尿流,跪在老板娘床前,一个哀求说:“奶奶,救命啊!他们进来了,只说我是您的女儿。”一个发誓说:“好奶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来世变牛做马,报您的大恩。”可是老板娘毫不理睬,她们只好往床底下钻。这时,房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随着“缴枪不杀”的喝令,进来了两位解放军。她们知道这是竹鸡躲灾,只得从床底下爬了出来,一个个满头蛛网满脸灰,活象罩上了假面具的怪物。人称“小诸葛”的三姨太刚站稳身子,就将一大把光洋“哗啦啦”往地上甩,妄图趁解放军战士俯身拾取时,掏枪冲出去。但是,两位战士的手枪一动也不动地对准她的胸膛:“还耍什么花招,你把我们看成什么人?!”解放军战士一边警告,一边责令把光洋拾起来。两个姨太太不敢不从,只好举起了双手。战士们从她们的腰间各搜出手枪1支。住在这店里的其它匪徒,也被次第缴械。但是,不见匪首陈光中,他跑了。

陈光中这只狡猾的狐狸,听到第一声枪响时,知道大难临头,立即甩掉随从,独自从后门开溜。他使尽全力攀住屋后土坎上的紫竹想往上爬,然后钻山逃走。因土坎松裂,几次爬到中途又跌下。这时,一位搜查陈匪下落的解放军战士跨出后门,只听到“哗”的一声响,他定神一看,原来是土坎下跌倒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解放军战士迅速判定出老者的身份,举起冲锋枪,快步上前,幽默地说:“你不是大名鼎鼎的陈总司令吗?哎唷,起来吧,快起来!”“咳咳咳咳,我该死,我该死!”吓得陈光中跪在地上,毕恭毕敬地举起了双手。

与此同时,住在其它几处的匪徒也都乖乖地当了俘虏。

战斗结束,天已大亮。清扫战场,击毙匪徒2名,俘虏50余名,缴获长短枪100余支,金银珠宝几皮箱,解放军战士仅牺牲1人。战利品堆放禾场上,陈光中和所有俘虏也都被押在这里。解放军战士端着冲锋枪,列队站两边,一个个生龙活虎,英姿焕发,村民们奔走相告,纷纷赶来看热闹。

部队首长发话了:“陈光中,你今天落在咱们手里,还有啥要说?”陈光中悻悻地望了望这位首长——年方弱冠,英俊的脸膛,雄鹰似的眼神里,喷射出胜利者咄咄逼人的光芒。他低着头,一言不语。

“喂!有话就说,这是给你的机会呀!”首长不太耐烦了,因为他和他的战友们也是一天一夜水米没沾牙了。“那么,你就对你的部下说几句吧!”

陈光中终天开口了,他耷拉着脑袋,无可奈何地说:“弟兄们,到了这一步,我也没办法,你们愿意跟(解放军)去的,就去吧;不愿意去的,就回家。”经解放军允许,由陈的两个姨太太,从摆在禾场上的那堆光洋里,给要求回家的人发了光洋做路费。最后,场上的俘虏只剩下陈氏夫妇3人了,陈光中对他的两位姨太太说:“现在成了笼中鸟,我连累了你们。哎!都怪——怪我糊涂,一贯糊涂啊!”

“不!你反动,一贯反动!”排长的话一针见血。“你20年前在莲花剿共,每天杀人割下的耳朵几麻袋,难道是糊涂?今年程潜省长来邵阳,要你起义你不从,黄杰要你反共你紧跟,难道上糊涂?前不久,李觉将军专程前往你的驻地,劝你弃暗投明,你反而破口大骂,难道是糊涂?”

陈光中被问得哑口无言,呐呐地说:“那么,你们把我交哪里处理?”“把你押送邵阳,交人民处理!”部长首长直截了当地告诉他。

此语如雷贯耳,陈光中吓得浑身象筛糠一样。因为他也懂得血债要用血还的道理。19天后,即19491225下午2时,在邵阳市飞机坪召开了3万余人参加的声讨宣判大会,集“恶霸、地主、土匪、特务、流氓、地痞”于一身的乱世枭雄陈光中,终于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注:见本文刘竹青老人的回忆文章里的解释

本文根据调查访问并佐以报刊、档案资料撰写。

文正章

19902

 

忆滩头解放

1949年,我17岁了,滩头镇解放的情景,至今记忆犹新。

  农历817(公历108),那天上午,尹立言的队伍从马头那边过来,他们有的穿黄衣,有的着便装,背枪的少,徒手的多,一个个神情沮丧,垂头耷脑,显得疲倦不堪。他们进街后,派了粮饷,声言“改日来取”,还在许多铺子里抢了东西。

当时,滩头镇属果胜乡,乡自卫队有80来人枪,分别驻在两边山上的两座碉堡里,在每座碉堡里各架一挺机枪。张二天上午,尹的队伍从三溪那边回转。自卫队怕他们进街抢东西,在碉堡里打了一阵枪,吓得尹的人马抱头窜鼠。尹部刚走不久,又有一支部队随后跟来,乡自卫队以为还是尹部人马,又赶忙开枪扫射。碉堡里枪一响,部队马上在山下散开,开枪还击,还打了钢炮,把石桥边山上的青砖碉堡掀开了顶。自卫队一看阵势不对,知道碰上大部队了,顿时乱作一团,有的弃枪往家里逃命,有的托枪往六丫冲山林中逃奔。但是,对面的碉堡里的机枪还是继续吐着火舌。这机手姓刘,外号叫“刘大炮”,是三溪人。正在拼命射击时,他突然感到有人在拍肩膀,耳边传来说话声:“不要打了,咱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刘大炮回头看:“啊哟,我的娘子!几时上来了解放军,还是两个大女兵。”吓得也魂不附体,弃枪就滚向山下。以后,刘大炮逢人就谈起当时的情景,总是心有余悸。此时,山下的解放军喊声一片:“喂!同志们不要打了,他们是乡自卫队的!”进攻的部队这才停止打枪,对逃窜的自卫队也不去追击。

解放滩头的战斗,不到半个钟头就结束了。

下午3点钟左右,解放军进入滩头街上,人数至少300人。部队有机枪、钢炮和战马。进街后,队伍在街心中间休息,军纪严明,说话很和气。这时,两边店铺打开门,大家都出来看热闹,连躲在附近怕抓壮丁的男子汉也陆续赶回来。解放军对群众说:“老乡们,咱们是毛主席领导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是为穷人打天下的队伍,你们不要怕!”老百姓请他们进屋坐,硬是三请不入:端茶给他们喝,喝了硬要给钱, 一碗茶给一百元人民币(即一分),并说:“你们这里很快要使用这种钱了,包你们在市场上买得到东西。”部队的首长听说我的老兄是甲长,要寻找他帮助筹集粮草。这时我的老兄不道哪里去了,我只好替他接受这差使。于是,我找到一些开明人士商量,筹集了500多斤红茹和一些干柴、稻草。部队收了东西,一一开了收条,还告诉我今后可凭收条抵征粮筹草任务。有的战士还和我们拉家常,说南道北,他们开玩笑似地说:“咱们部队自进湖南以来,还没放过一枪一炮,想不到在你们滩头这个小地方打上了仗。”休息时,最忙的是宣传队,他们去人群多的地方打腰鼓,扭秧歌,演小戏,还在显眼的墙壁上写了很多石灰标语。我还记得有这样几条:“军队前头打胜仗,百姓后边大帮忙!”“解放军不要群众一针一线!”“毛主席万岁!”同时,炊事班在塘边村一丘大田里,架起3只军用锅,把切碎的鲜红茹放进锅里,拌上大米,煮得稀巴烂,说是“地瓜粥”。炊事班用桶子担到部队休息的地方,依次分发,每人一瓢。下午6点钟样子,突然响起了军号,部队整队向双江方向开去了。次日清早,又有很多部队从三溪那边开过来,也朝双江方向开去,人数比先天的多得多。

解放军过后,胡惕匪部从邵阳逃到滩头镇附近,经常来街上抢东西。刘建章也于农历八月底,带着残部逃回滩头,多次召集地方豪绅开会,声言要组织武力自卫保家,向百姓派粮派款。同时他派人篡改解放军写的标语,如在“解放军不要群众一针一线”后边添上一句“只要群众的命”,在群众中制造恐怖。农历9月初,县里派来了武装力量,把胡惕、刘建章的部队赶到了岩口、三溪一带,人民政府的工作干部也进驻了滩头,领导各项工作的开展。从此,人民群众真正得到了解放。

滩头镇居民:高明岗口述

文正章  刘梅声记录整理

1987826

 

忆桃花坪解放

1945年至1949年解放时,我一直在桃花坪明德学校(原址在现县政府大院内)教书。明德学校前身是湘乡会馆,创办于1942年。在这里,我目睹了新旧社会交替的情景,许多往事难以忘怀。

解放前夕的桃花坪混乱不堪。反动势力,盘根错节,游兵散勇,不断云集。人称土皇帝的罗尧卿,是著匪张云卿的一个中队长,这时升为大队长,号称“剑平大队”,有人枪近百,打着“自卫安邦”的幌子,横行乡里,百姓敢怒不敢言。还有刘镇越、张振球的“第七防剿指挥部”、郭云程的县自卫中队、刘建章的青年军等,经常在桃花坪操戈习武,搅得百姓不得安宁。解放前夕的10多天,即那年农历8月初到农历820日,桃花坪街上的军人日益增多,从衡宝战役中败退焉的国民党军队一批批来到这里。街上的瀛州旅社(原址在县委院内)、洞庭春旅社(原址在现百货公司)亚洲旅社(原址在现税务局)、一品旅社(原址在现交通饭店)等大旅社及许多小店子和附近乡下,都驻扎着国民党溃军。农历8月中旬的一天,国民党一兵团司令兼湖南省主席黄杰也龟缩到了桃花坪,住在当时的桃洪镇中心学校(原址在现在的县委大院内,该校1949年下学期已搬到金盆乡下去了)。一天,我因事带弟弟邓先训去桃洪镇中心学校,刚进门,一个朋友指着一个身穿军服、个子不高的军人背影,小声地告诉我:“他就是黄杰,兵团司令。”我怕触犯大官的尊严,连忙拖着弟弟往回走,出门时,碰上几个兵,要抓我弟当桃夫,我软顶硬抗,又兼众亲友求情,才免除灾难一场。

8月中秋过后,住在街上的一些军人,每天用锁口黄布袋兜着银洋,通街找南货让,见过磨房的马就强行牵出来,开口就说:“老板,买马,给你钱。”不管人家卖不卖,不问价钱的多和少,就从袋里摸出一封封银洋,塞到店家手里。一匹马一般是100块银洋。还有些军人,抱起一捆捆黄布、一床床蚊帐通街叫卖:人家不买,他们硬逼着买,黄布每匹(108尺)只卖银洋一块:崭新的军用蚊帐,每床仅收10个铜板。后来我才明白,他们做这样的买卖,为的是准备逃跑,因为当时的邵阳、武冈、安江即将解放,他们进退维谷,成了瓷中之鳖,只求轻装,靠马驮行李,以便抄小径往后撤。

逃跑前夕,他们把停放在现邮电局至五马桥这一里多长公路上的大小车辆,能着火的则浇上汽油烧掉:烧不然的则将发动机砸烂,或毁掉轮胎,掀翻在地。一时上100辆汽车荡然无存,惟见汽车残骸遍地。

农历820日下午,这些军人象热锅上的蚂蚁蠕动起来了:有的慌忙整行装,有的在资江河两岸抢船只,有的在告待上店家抢门板。和平待一带的店铺门板几乎被抢光。他们把抢夺来的船只和门板集中在帽子石(现资江大桥)一带,拼架了临时浮桥,傍晚时分,争先恐后地过河逃跑了——其实,此时他们连解放军的影子都还没有见到。

当天晚上,我住在明德小学。大约半夜时分,听到从现在的县委招待所9栋上面传来了嘹亮的军号声,接着听到了一阵机枪声,又听到两声大炮响。我和一些住校的教师怕房子被轰倒,吓得躲在饭桌底下。我想出来看个究竟,因下大雨,又怕乱枪乱弹,只得横下心来在学校了后半夜。

我家住在机械厂门前的大井边。第二天一早,我冒雨回家,沿途所见全是解放军。他们大多站在街中心,也有挤在屋檐下的,人人披上绿油布,有的轻声耳语,但没有一点喧闹之声。不少店家一大早就开了门,见到这情景,又惊又喜,请他们进屋,烧火给他们烤衣服。上午,我去街上跑了一趟,只见国民党军队逃跑时丢下的子弹俯拾即是,上厕所也能拾到。枪也丢弃不少,阴沟阳坑里也时有发现,县政府门前当时有块大空坪,坪里就有一大堆枪支。黄布丢弃的更多,这里三五匹,那里一大捆,光是现在的新华书店一带,就堆满三大屋。瀛洲旅社还堆有很多子弹箱,里面装的不是子弹,而是整箱整箱的银洋。可见,国民党溃军逃跑时是何等的狼狈。桃花坪的市民,大多胆小怕事,见到这么多令人眼花缭乱的金银财宝,也不乱伸手,胆有些人见物手痒。我当时告诫家人,还是安分点好,要不,吃发桐油会吐酸气的。

解放军进街后,一面接收物资,一面开展宣传,部队文工团还演了几个晚上的戏。明德学校的陈光照老师还协助部队搞街头宣传。有个戏叫《赤叶河》,内容是讲搭帮共产党、毛主席获得翻身的事,情真意切,崔人泪下,使善良无知的人们,第一次认识了毛主席领导的军队是为穷人打天下、求解放的。有次演出结束后,部队打出了照明弹,送群众回家。解放桃花坪的这支队,是从滩头那边来的,此后从邵阳方向来了很多部队,一连好几天,公路上的部队络绎不绝,他们是向大西南进军的。农历823日,天空出现了几架国民党飞机,沿公路线飞行,时而投弹扫射,解放军头戴树叶藤条编成的伪装物,架起机枪朝天扫,根本没有把敌机的轰炸当回事,但街上的群众惊恐异常,为躲飞机轰炸,白天关门闭户跑乡下,傍晚才回家,过境部队连找休息的地方都很困难。农历825日,我在街上看到县人民政府贴出的第一张布告,署名是县委李国香,内容大致是:桃花坪已获解放,人民政府已经建立,人民群众要防敌特造谣破坏,要整顿社会秩序,工厂、商店要立即复工营业。还号召游兵散勇向政府登记;藏匿或拾得敌军遗弃物资者,主动交出可给予奖励,否则严加查究。此后,县委、县政府召开了多种类型的座谈会,逐步安定了民心。吴步程(不久任县文教科付科长)和镇长肖英,多次陪同李县长来明德学校找校长王立贤商量,要借学校作为人民政府办公地。王校长思想不通,曾向当时路过隆回的39军副军长匡斌求情(匡当时住在解放街贺春喜家),说匡也是湘乡人,学校是湘乡人办的,请他看在家乡人的情份上,去向县政府领导讲一讲。有天清早,匡斌披着雨衣,在他的警卫员陪同下来到学校,对王校长老师们说:“地方上的事,部队不便干预,关于学校借不借的问题,要由当地政府决定。”王又找了魏专员,答复是:服从全局,听从县政府安排。于是,明德学校搬迁到祁剧团驻地,县人民政府开始在明德学校办公。

 

此件根据邓先树、陈光照等老同志口述整理。

记录整理者:文正章  19876

 

向六都寨进军

(一)

刚解放时,隆回39乡镇中,除公路沿线的礼教、保和、西胜3个乡和桃洪镇,因借助大军过境造成的强大声威可开展工作外,其余区乡和旧政府所在地六都寨,仍为匪特所盘踞。二、三两个区的干部都集结在荷香桥一带,配合一区干部,“以发动群众征粮支前为主,结合政攻,抓住一点为依托,逐步向前进。”

六都寨镇,自1947年隆回设县起,一直是国民党县政府所在地。湖南和平解放后,反共顽固分子陈光中被黄杰派为隆回县县长,妄图在这里组建“湖南第6游击纵队”。他一方面收编了在司门前、金石桥一带驻防的保安53营和3个乡公所的武装;一方面加强了对县自卫队近200人枪的控制,同时拉拢在鸟树下、七江一带的袁庆光交警十二部队。袁部有800余人枪,枪比人还多,且全系美式装备,在“反共戡乱”的共同目标下,与陈光中沆瀣一气。194910月中旬,隆回县人民政府建立后,陈光中仍以县长名义在六都寨及以北地区张贴布告,向群众强征滥派,大修工事碉堡,架设通往金石桥、司门前一带的电话线路。在民间强令推行所谓“保密切结”、“五户联防”,置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其时,中共隆回县委和县人民政府,按照“以政治攻势为主,军事打击为辅”的方针,委托公安局长张野林和驻军代表前往六都寨,与陈光中举行谈判。陈匪拒见,并向部属打气:“共军主力是去西南,后方必然空虚,有利于我们打游击,打游击我是有把握的。”从此,他令交警总队在天龙坳、金珠寨、米珠寨一带的高岭隘口设外线防卫;令县自卫总队李华屏中队在石背山、丁子山、水口山设内线防卫;令其总部人马在西山、双江口等“心腹地区”集结,还将保安53营从金石桥调来十里山一带待命。镇里修筑的3座碉堡,全部配备机枪火力。山城六都寨,一时匪军云集,干戈林立,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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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隆回县大队尚未建立,剿匪部队还未进驻:南下来的80余名干部大多没有枪支:从隆回过境的四野和二野大军,目标是疾进西南,并不担负剿匪任务:解放桃花坪的147440团虽在隆回休整,但也不以剿匪为主要任务。严峻的形势表明:不立即进行剿匪,人民政府一切工作都无法开展起来,甚至难以立足。县委几次请求上级派武装前来协助剿匪,一直未能如愿,只好直接与驻军联系。1020日,县委书记方明向地委作了如下报告:“驻军经我们再三联系,已决定近日内出兵,向西进剿。”

1022清晨,440团从桃花坪出发,向荷香桥集结。地委组织部长白连城和县委书记方明、组织部长李先明、支前科长安子林等人,随部队到达荷香桥和部队首长及二、三区领导一起,研究向六都寨进军的方案。在这前后,六都寨一带的进步青年欧阳昭、李绍生、刘清江等,来到荷香桥汇报敌情。在荷香桥街上的一个小店里,召开了军事会议,绘制军用地图,制订作战方案,决定即日进军六都寨。部队兵分3路,左路于下午5点出发,经大水田、西山等地进六都寨,由刘清江当向导:中路是主力部队,有一个多营的兵力,配备小炮较多:下午7点出发,由李绍生、欧阳景贤等为向导,经九牛坳、丁山等地,次日凌晨入六都寨,地县领导和二、三区干部随中路部队行进:右路由欧阳景贤为向导,经树竹、长鄄等地进六都寨。各路部队都是摸黑行军,途中号无战事,但摔伤的不少。中路部队于23日凌晨4点到达白田村时,获悉陈光中、刘科恕两部已向长源江方向遁逃,即派尖兵班追击,见无踪影,又折转包围陈光中住址袁家院子,也不见任何静。经搜查,只见破枪、子弹、电话线遍地都是。这时,中路主力已占领到刘家祠堂和五通庙碉堡,并向十里山方向发起追击,进入十里山礼堂时,被交警总队的哨兵发现。双方接火后,我军一个班长负伤牺牲,敌人北逃,我军追到千古坳,用追击炮摧毁了地主刘七成的碉堡,敌人降,逃的逃,我军缴获大批枪支,还在塘里捞出很多箱子弹,当天俘敌200余,押至六都寨街上集合训话后,全部予以释放。各路部队分头在街上吃了中饭,即往荷香桥撤返。张野林、王润民、高俊峰、安子林、王甫生等县区领导带领的30多名干部,留驻六都寨开辟工作。当天下午,他们在旧县政府仓库和刘家礼堂神龛牌位下边,又收缴了大批枪支,留下部份给工作队干部自卫,其余的卸下枪机,捆扎成10余担,由董维靖等同志雇请民兵运送到工作基础较好地桐木桥。

(三)

六都寨镇解放了,县人民政府的各项工作向北推进了一大步。30多位干部武装工作队,白天在镇里办公,召开各种会议,宣传形势,开展征粮、瓦解游杂武装,收缴散枪、子弹。同时,组织进步青年清理县政府和佃粮处及各党派的档案。为防匪特夜间袭击,每天傍晚时分,工作队就悄悄地向附近山林转移,有时因风声紧,一个晚上往往转移几个地方,大家席地而卧,枕戈待旦。这样的游击生活达一个多月之久,大家却服甘之如饴。当地群众防匪热情高,特别是不少进步青年向工作队提供了很多情报,协助做瓦解敌人的工作,有的利用朋友的朋友、亲戚的亲戚之类的关系,配合工作队向游杂武装的头目进行政策攻心,起了很大作用。交警总队刘敦轩率队来六都寨缴械投诚时,王润民和张野林等领导人在中孚豫旅社设宴招待并亲自作陪。相继前来投诚的还有交警总队的欧阳钧堂、隆治乡长王维民、兴隆乡长刘执中,他们都交出了部分枪支。逃窜在司门前的自卫总队附刘科恕,也来到六都寨“投诚”,并交出手枪1支:时驻冷溪山一带的欧阳芳也来六都寨,表示愿意服从人民政府的指挥,配合围剿陈光中匪部。通过这一个时期的工作,六都寨镇及附近乡村的局面打开了,征粮和扩军工作进展也很快。

不久,情况起了变化:向大西南进军的大部队,从我县过境完毕,桃花坪驻军也已开拔,匪特又嚣张起来。逃窜在新化与隆回交界处的顽匪陈光中扬言“要血洗六都寨”,并不断派遣匪特潜入六都寨捣乱。1119日,流窜在长鄄的交警总队长袁庆光,纠合匪徒100余名,气势汹汹地反扑六都寨,在街上大写蛊惑人心的反动标语,还在造纸厂对面的河滩上扎台开会,向胁迫而来的群众说:“国军即将大举反攻,共产党、人民政府不久长,你们不要交公粮,不要为他们办事。”人民政府干部阎林等两人和昔日一样,用马驮着东西从桃花坪来到六都寨镇,不料这一回在镇附近却落入了交警匪徒的魔掌,被抢去白马一匹和所带的行李。交警队反扑六都寨镇的前夜,工作队的同志转移到了丁山,次日早向一户地主家派饭,来刚下锅,获悉了情报员送来的情报,知道了六都寨镇里发生的情况,立即向罗子团野猪冲庵堂转移,此时,已经一天多粒米没粘牙,全靠啃生红薯充饥,第二天得知交警匪徒退出了六都寨,工作队再度进驻寨市镇。这时,正式建立了隆回县人民政府办事处,由副县长孙良仁负责。二区干部由高俊峰、王甫生带领,在区内可以开展工作的地方开展征粮。三区干部在王润民、张秀林带领下,配合二区开展工作。1125日,袁庆光纠集匪徒2000之众,攻打罗洪区干部驻地,曾经向人民政府表示过“投诚”的县自卫总队附刘科恕,在司门前组织继陈光中之后的另一个“县政府”隆回县大队和三区干部武装工作队,在刘科 恕上任的这天,奔袭司门前,推翻了他的“县府”。28日,158师发起了对顽匪大规模的会剿,活捉了匪首陈光中及其以下2000余众,袁庆光、刘科恕等匪部也被逐个击溃,随即三区干部进入司门前。至此,隆回全境解放,设在六都寨的人民政府办事处的使命也宣告完成。

根据方明、王润民、李绍生、龙俊才、刘清江、欧阳昭、欧阳斌、欧阳景贤、阳仁友等同志回忆并佐以其它资料整理。

记录整理者:文正章

198711

 

短命“县府”的覆灭

继反动 县长陈光中之后,刘科恕于19491125日在司门前组织了国民党最后一个隆回县政府。这是一个短命的“县府”。在刘科恕上任的这一天,其“县府”就在我进军枪声中覆灭了。

刘科恕何许人也?他怎么能在隆回县人民政府建立之后国组“县府”?

刘科恕又名刘忠恕,隆回县金潭人,原国民党军上校团长,1948年在山东战场被我军俘虏教育释放回家,本性不改,被湖南省保安司令部派为隆回县自卫总队附。19497月,形势急剧变化,革命洪流势不可挡,各地酝酿和平起义,时任隆回县长的袁伯谐因响应起义被革职,反共顽固派陈光中出任县长。此时,隆回人民迎解活动日趋活跃,新民主主义建设协会的一些成员前往刘部驻地,劝其高举义旗,倒向人民,遭到刘的拒绝。8月下旬,陈光中由邵阳赴隆回就任,刘科恕派人远迎,深得陈的赏识。陈扬言:这次出门要在六都寨建立根据地,与“共军”长期斗下去,待组建纵队时,擢升刘科恕为支队长。然而,形势的发展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1011日,人民解放军一举解放了桃花坪,随即建立了隆回县人民政府。一天,县委和县人民政府派员前往六都寨,向陈、刘宣传我党我军政策,陈匪拒见;刘科恕则谎称“起义还不到时候”。1023日,我军挥师六都寨,陈光中率部北逃,刘科恕亦率部逃到魏家段,当地进步人士欧阳斌等劝刘勿忘昔日解放军教育宽大之恩,并指出追随陈光中只能自取其祸。刘科恕不以为然地说:“共产党的政策我早领教过了,到时候我起义就是。”此间,他又与当地党棍、地痦计议,决定对陈光中处若即若离之态:如果六都寨驻有解放军,则派员“与北方人拉关系”;如果那里处于“真空”,则仍依附于陈光中。他派军需龙得贵去六都寨试探,受到人民政府县长李国香的接见,并托信欢迎得科恕前去洽谈。1030日,他来到六都寨,受到热情款待,当即交出手枪1支,说是“见面礼”。随后,公安局长张野林还陪他到桃花坪,受到了县委书记方明的接见;又陪同到邵阳,受到了军分区邹司令员的接见。各级领导都称道他向人民靠拢的行动。然而,当军分区领导提出将他的队伍带去邵阳整编时,他害怕了,谎称要继续“带队立功,暂不改编。”

刘科恕回到其部驻地后,向部属说:“这回他们给了我一个进隆回、闯邵阳侦探的机会,看来共军主力全部西去,后方一片空虚,我们必须保存和发展实力,等待国军反攻。”他令部属以执行县人民政府命令为幌子,向群众强征滥派,将搜括来的粮食和光洋,暗中做为陈光中、袁庆光各匪部的给养,并背着人民政府,擅自扩大实力,将原分队长刘美元升任中队长,原中队长王赞提为大队长。人民政府领导已经洞悉其奸,1115日致函刘科恕,要他坚持进步,防止倒退,并提出了忠告:“对于顽固分子,我人民解放军不久将采取大的军事行动。”然而刘科恕置若罔闻。1120日,竟然与流窜在长鄄的交警总队长袁庆光阴谋策划;两天后,刘建章在滩头召集反共军事会议,刘科恕欣然派秘书王竞难赴会。会后,王带回这样两纸“派令”:其一:

“湖南省绥靖总司令部(派令)

兹派刘忠恕代理隆回县县长。此令。

兼主席  黄杰

中华民国三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其二:“湖南省第六行政督察公署、保安司令部   (派令)

兹派刘忠恕代理隆回县县长。此令。

专员   刘建章

中华民国三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刘科恕接过“派令”,感激涕零,对部下说:“这是党国的声音,党国的信任。常言道,国难思忠臣,刘某临危受命,当誓死效报。”此刻,传报六都寨来信,刘科恕拆阅,乃是县人民政府孙良仁副县长函告,要他向袁匪庆光交涉,释放前几天在六都寨骚扰时捕去的人民政府的那两名干部,并说这是他戴罪立功的良机。看后,他冷冷一笑:“哼,放人!想得如此天真!”遂将函件撕得粉碎。

1124,刘科恕骑着白马,腰挎双枪,在他100余名武装卫队的簇拥下,从南冲直闯司门前。途经白马山口时,与旧友、时任县大队侦察员的龙俊才邂逅相遇。龙见他行动异常,试探说:“报告刘总队长,李国香、王润民各首长托信说是请你去六都寨有要事相商。”刘科傲慢地回答说:“你与他们商量去吧,我现今公务在身。”说罢,扬鞭而去。

第二天,即1125日,刘科恕召集帮会头子、地霸、旧政府的一些科长和附近的乡保长在司门前祖师殿开会,胡谄了一通“国军反攻的新形势”后,商议组织新“县府”。当天,大地霸欧阳荡平设宴为其接风洗尘。席间、刘科恕得意忘形地向与会人员宣读了他草拟的《隆回县政府训令》:

“国军已光复南京、上海,共军行将退出江南,原任县长陈光中已赴外地公干,县中无人主政,我奉黄主席、刘专员之令,今日另组县府,仰全体军民人等,一体知悉,戮力同心,推进戡乱建国大业”读毕,他似觉远处响起了枪声,独自出门看动静。行至兴隆桥,只见自卫队官兵,丧家犬似地向涌来。他问中队长刘美元出了何事,对方回答:“我们的哨兵发出了报警枪声,说是白山口那边来了很多不明番号的部队。”

这时,天已全黑了。他和中队长刘美元麻着胆子站在桥头发呆。突然,对门白山口山上升起了信号弹:紧接着,三个山头上同时响起了机枪声和步枪声。他以为大军压境,慌忙下令:“共军主力已到,我们火速往上畬溪一带转移,明早在丫吉山集合!”

原来,刘科恕在司门前设“县府”的罪恶活动,早已泄露了天机。县委和县人民政府已掌握在案,决定在地上任的这一天,给他一点教训。县大队政委苗文善亲率4个小分队,配合张野林、王润民带领的三区干部武装工作队(共计80余人枪),以龙俊才为向导,长驱100余里,赶到司门前附近的白山口一带时,已是夜幕降临,队伍布阵在3座高山上,苗政委的指挥枪一响,三处的步枪、机枪、冲锋枪同时射击,目标对准刘部驻地庙背后,以示警告和惩罚。因当时隆回北部股匪麋集,我军长驱司门前,系深入穿插,为防莫测,当晚全部人马连夜赶回六都寨。

翌日清晨,刘科恕来到丫吉山,给他那群惊弓之鸟注强心剂:“不要因一点风声就惊慌起来,昨晚共军放了阵虚枪,不是自己跑了吗,这几天,弟兄们就在羊古坳附近筹款。”1129日,他将他那支匪队拉到了魏家段时,又收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情报:一是县人民政府李国香县长托信称:刘科恕“只要放下武器,咱们还是以礼相待。”一是原驻黄金井的交警总队密报:“陈光中部在水车战斗中受挫,损失甚巨,已率部西转。”刘科恕仰天长叹,深感未日来临遂生逃跑之念,急召王赞吩咐:“鉴变幻不定的新形势,我宜暂时脱离指挥岗位,部队由你指挥,注意相机行事,但无论如何,必须保护好枪支,留待后用。”入夜,探报马皇界、望云山、九龙山到处都发生战事,袁庆光部在黄金井战斗中大败,刘专员也率部退驻马坪,他捶胸顿足,然泪下,便不告而别,独自离队,逃回老家金潭附近的高山上。原来在刘科恕组建“县府”的同一天,袁庆光、邹佛愚、邓耀楚等匪首,纠集匪徒2000之众,攻打罗洪区干部驻地。我驻邵阳的人民解放军158师,为了打击顽匪的器张气焰,于1128日发起了以大匪陈光中为主要打攻目标的隆、新、武、邵边境剿匪大会战。该师474团在28日的水车战斗中,打得陈光中落花流水,29日马皇界、望云山、九龙山的战事,就是该师473团、472团各一部围剿袁庆光、刘建章、胡惕诸部的战斗。

刘科恕离队后出走长沙(后被抓回处决),其部交王赞指挥。匪队在下架溪、白牙山一带的深山里狼奔豕突,被我情报员获悉后,孙良仁、王润了带领的武装工作队与473团联系,30日由白牙山、杨柳殿、牙木山、长源江等地,一直追到双江口,至此,县自卫队150余人枪,除刘科恕、王赞两人漏网外,其余全部被歼。

1130,王润民带领三区全体干部,在群众的一片欢呼声中,胜利地进驻司门前。经过一番筹备,于121在岳飞庙隆重举行了三区人民政府成立大会,阎乃堂主持大会,王润民作形势和任务报告。三区人民政府的成立,标志着刘科恕“县府”的彻底覆灭和隆回城乡的全部解放。

此材料据王润民、龙俊才、李绍生、魏礼桂、欧阳斌等同志的回忆并佐以其它资料整理。

                   记录整理者:文正章

匪犯罗洪被歼记

喻雄杰

解放前夕,我任永固乡(时属新化县)自卫队长。1949年古历8月,新化县城解放,人民政府派田翔滨、郭广志带领一个排的武装,来到永固乡收枪。经过谈判,我把枪缴了,人员都遣返原籍。政府的接管人员接收枪枝后回新化县城去了,永固乡一时成了“真空”地带。

古历8月下旬至9月初,龟缩在永固的原国民党军团长邹佛愚、少将参谋长李佑民等人,窥察了这一情况,趁机兴风作浪。他们收集了一批反动分子在黄姓峨岷山枫木冲刘文华家开会,拼凑了一个庞大的反革命组织,名为“湖南人民反共救国军第八纵队”,下辖5个支队,3个区属大队,共600多人。其骨干,多系国民党旧军官、地霸、流氓和贯匪。我被马落的周树璜胁迫,于古历928日也加入了这个反动组织,并被委任为警卫大队副大队长。上任伊始,即随邹佛愚部由枫木冲移驻颜公庙的极乐庵。邹佛愚以“自卫保家”为名,向群众派粮索款:当地的霸企求这支武装力量保家产,竟在袁家祠堂为其请酒20多桌,襄助稻谷百余担,以作邹部军饷。

古历10月初3,邹佛愚等人到滩头,向流窜在那里的邵阳专员刘建章领命。翌日,驻在李家祠堂的袁庆光又把邹找去密谈。初5那天晚上,邹把司令部人员和我所带领的警卫大队全部集合在极乐庵训话。他趾高气扬地说:“现在形势已大为好转,将委员长争取了国际援助,美国已经出兵了,国军大举反攻了,安江即将收复,我们要配合作战,可是,我们身旁有颗钉子,就是呆在罗洪的北方人。不除掉他们,我们的行动总是碍脚。”原来,新化县城解放不久,罗洪就设立了人民政府的办事机构,由指导员伍敏和区长田翔滨带领干部战士30多人,组成武装工作队,驻在罗洪白羊学校,开展征粮、收缴游杂武装一类的工作,人虽不多,影响却是相当的大。邹佛愚还神气十足地说:“各部队长官已于日前研究决定,立即拔掉这颗钉子。拔这钉子易如反掌!可以告诉众兄弟,我们的人多得很,有从长鄄来的交警总队2000多人(实际不足800),这支部队有袖珍王牌军之称,不但人多,而且武器好:还有从新田铺来的邓耀楚部200多人,加上我们的警卫大队和周树璜的第一大队200多人,我方是绝对优势,而对方才三四十人,我们以数十倍的优势兵力去围攻,定能取胜!罗洪得手,就打洋溪:洋溪打下,再攻新化县城。这场拔钉子的战斗,宜速战速决,明天一早出发,我部务必个个努力,人人争先,所得缴获,全部分给大家。”

古历10月初6(即公历1125日——编者注)凌晨,我带领警卫大队跟邹佛愚经侯田、风送垛、东瓜山,7点左右到了坝山洞。在这里,隐隐隐约约地听到了罗洪那边的枪声,听说枪声从拂晓响起,一直未停。这时,我们司令部的哨兵在大湾里发现有几个从罗洪突围出来的干部,即举枪射击,击毙1人,夺得沙枪1支,邹佛愚当即奖给那哨兵银洋9元。我们在下罗洪吃了早饭。下午1时左右到了中罗洪街口的掌形山,听说袁庆光的交警总队数次以起攻击,遇到的是顽固的抵抗,冲到槽门口的交警队先头部队,被毙6人。邹佛愚闻讯,大为惊恐,急忙和庆光、邓耀楚、周树璜视察阵地,研究对策,决定由交警总队的特务队打冲锋,周树璜的一大队为主攻,我的警卫大队沿山地进攻。只见袁部的迫击炮向人民政府干部驻地连发数炮,都未命中:有几颗炮弹飞到了目标,却又不见炮炸。人民政府干部在那座青砖楼房上奋力抵抗,那楼房有好几个窗口,时而这里出现机枪火力点,时而那里出现机枪火力点,我们在下面无法弄清楼上有多少火力点、多少挺机枪(事后听说仅仅1挺机枪)。打了两个多钟头,我们没打下来,越打心里越惊慌。事后,当地老百姓编了一段顺口溜,描述当时战况:“共产党福气大,人民政府摧不垮,菩萨显灵保江山,炮弹落地不开花。”区政府驻地白羊学校,前后有砖墙相卫,左右有民房相连,是区政府干部据守的天然掩体。战斗持续到下午4点,邹佛愚与袁庆光商量,决定把罗洪街上所有民房夷为平地,以扫清进攻中的障碍,又从袁庆光拿来4枚燃烧弹,令我带领土兵袁祖枢、聂翔凤去执行焚毁民房的任务。我们3人拿着4枚燃烧弹,由掌形山从邹大普屋后,钻到罗洪街上,只见家家关门闭户,妇婴哭声凄凄,顿时心乱如麻,象有15个吊桶在打水。我想,罗洪街上的房屋大多是木板房,如果把燃烧弹一放,就将化为灰烬,数百名无辜的老百姓,不是被烧死也会被乱枪打死,我与他们前世无冤,今生无仇,可不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当即与袁、聂两人商量,征得了他俩的赞同,决定把燃烧弹全部丢到街口边木牌头的坝底下。然后,我们3人由罗洪街后的小河里,经谭家冲、上湖溪、转黄金坳、下里湖坪,深夜回到家里。

邹佛愚、袁庆光、周树璜等人,见烧燃弹没有引爆,又不见我等的回报,迫击炮和小钢炮也没产生什么作用,兵员虽多却无法接近驻有工作队的白羊学校,反而弄得人困马乏,更兼夜幕降临,害怕“夜老虎”难以对付,只好收兵作罢。当晚,袁部退驻马皇界,其它各部经里湖坪退驻颜公庙。

第二天上午,邹佛愚带了一批人来到大桥边,把我家团团围住,说我“贻误军机”,要以“军法论处”,把我押至极乐庵,幸好李佑民为我开脱、求情,结果被责骂一顿,令我带队“补过”。10月初7,袁派联络员来到极乐庵,说袁部已移驻土桥(金石桥昔称),要邹佛愚集合所有部向其靠拢。我跟邹部经毛田、玉溪,于古历1014日到了花园。在这里又获悉袁庆光的交警总队日前在黄金井与解放军鏖战一场,被打得丢盔弃甲,又听说陈光中部2000之众在水车与解放军发生战事,无法招架,逃到土桥未敢久停,继续西逃。邹佛愚闻讯,惊恐万状,连夜把队伍拖到望云山下大树洞隐蔽,以作地图。这时我想:我跟邹佛愚连日左冲右突,已是山穷水尽,哪里是什么“形势大好”?我们的行动如此鬼崇,哪里是什么“自卫保家”?倘若再执迷不语,继续跟他走,就只有死路一条,不如拖队起义,立功赎罪,倒向人民。我把自己的想法跟知心的士兵通了气,得到了一批支持者,同时,还暗中与征粮干部聂风、聂蒲生联系,表明了意向,找到了关系,古历1016日上午8时,我带了士兵16名,前往高坪中学(即现隆回三中)投诚,交出长枪13支、二号驳壳1支、小钢炮1个、子弹若干,负责接收工作的领导有田翔滨区长,新化县长赵文元也在场。

缴枪后,政府派我到邵阳军分区军官二中队学习了3个月,拟分配我去人民解放军部队工作,职别照原不变。我因眷念妻室家小,执意申请回家。后来,田翔滨同志多次写信给我,热情慰勉。在三年困难时期,他还在经济上资助过我。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共产党为我落实了政策,政治上、经济上享受了投诚起义人员的待遇,我感激不已。

喻雄杰,投诚起义人员,现居隆回县高坪镇。

(本文原载《邵阳风云录》。文正章记录整理)

水车战斗访问记

何辉   文正章

1986814,为了解放陈光中在新化水车为害作乱的罪行,我们去该地访问了邹传武(时年71岁)、罗尧生(时年75岁)。下面是他们谈的情况。

邹说:我们这里的人尽知道陈光中是大土匪。那年他带的土匪部队,一路从后洋溪来水车,一路从云溪那边进水车。开头,只来得4个兵,这4个兵把水车街两头的制高控制了,幸好住在我们这里的区干部都转移了,才没有抓到人民政府的干部。接着,陈光中的大队人马窜进了水车,驻在红光村,时间只有三天。陈光中在这里召开了圈子会,我地头面人物被召去在关圣殿开了会,大家向陈光中求情,给陈光中献粮、献猪,陈的部队还打开了人民政府的万谷仓, 大肆抢劫,吃不完就便宜卖,还在我们这里干圹捉鱼。我是个理发匠,被抓到陈光中面前,陈叫人把我送到他们的特务连,第二天我开小差跑了回来。陈光中在烟竹江设了岗,第三天解放军来了,把烟竹江的岗哨摸了,消灭了他一个排。陈部边打边退。陈一走,贺幼农带起队伍来了,与解放军打了一仗大的,被抓了很多人。

罗说:1949年农历10月的样子,陈光中在水车住了二三个晚上,他的队伍一来,人民政府的张局长带起人就转移了。解放军一来水车,打了一阵,陈光中奈不何就跑了,是往隆回金石桥、小沙江那向走的。后来,解放军又和贺幼农匪部打了几个钟头。

黄金井战斗访问记

何耀   文正章

1986824,为了解人民解放军在黄金井围剿袁庆光匪部的情况,我们在该地访问了贺梅生、王付喜两同志,下面是他们谈话的情况。

贺:我现年65岁,黄金井大田村7组农民。我记得194911月间,袁庆光的交警队约500人,驻扎在黄金井上街、大田凼的大兴街、双井边、茶头房、陈家湾、隘门口带,驻扎一二天后,解放军由新化水车追过来了,起初人不多,分别埋伏在黄金井的马方坪、山坳树林中,还有羊形山、小炉冲一线,形成三角形包围圈。接火后,经过近半天的激烈战斗,袁部大败,向梨头界方向逃窜。战斗中,解放军抓了很多俘虏,牺牲了几个人,遗体安葬在大田五组山背后。袁部在我地驻扎时,纵兵杀猪捉鸡,由乡公所和保甲长捐款派粮,群众恨透了。

袁:我现年54岁,家住大田7组。那次交警离合在黄金井街上及大田凼、陈家湾等地住了二三天,解放军追到这里是一个早晨。解放军从花园至罗公湾分三路进军,一路至小炉冲,一路至龙羊山,一路至大田凼。那天早晨,我们龙羊山贺成顺家做喜事放了鞭炮,解放军以为是敌人的枪声,立即打炮,敌人慌了手脚,狼狈逃窜,解放军在追击中抓了部分敌人,缴获不少枪支。

龙庄湾战斗访问记

何辉   文正章

1986824,为了解陈匪光中在溆浦县龙潭镇龙庄湾被人民解放军追击的情况,我们往该地访问了向颜修、黄仁友、谭孝贵三同志,下面是他们反映的情况。

谭:我是龙庄湾青山界人,现年64岁。记得刚解放的那年冬天,大土匪陈光中带起1000多人枪从小沙江朝我们这里不要命地逃来。他的队伍有枪炮、战马,院子里的男子汉见穿黄衣服的人来了,怕抓伕,都跑了。其部正要在我们这里作饭吃,解放军从后面追来了,打了刚炮,陈光中的队伍还了枪,边打边退。其实,解放军只有七八十个人,但到处都打枪,到处喊:“冲”、“杀”,对陈光中的部队形成了包围之势,那天下小雨又有浓雾,几尺远就看不见人,陈光中部队弄不清虚实,边还枪边往洞口方向逃跑。这次战斗,解放军抓了一些俘虏。

向:我今年64岁,土改时当过村主席。关于陈光中在龙庄湾与解放军打仗的事,我现在还记得一些。那天上午,陈光中部队从隆回小沙江那边过来,一来到我们这里就搞饭吃,紧接着解放军从后面追过来了,人不多,但连长亲自来了,还和我谈过话。陈光中部队过龙庄湾时有1000多人,前头的已经过去了,后边的还在拱桥边。解放军将陈部后边截了一段,俘虏几百名,关在向家礼堂里,解放军给米票我,要我解决俘虏的吃饭问题。我布置群众煮了五十斤米的粥分给陈的俘虏兵吃了,我还派了60多个民兵给解放军把所缴的枪支和被铺等物送到小沙江。打仗时,解放军死1人,伤3人,陈光中部死1人。牺牲的那位解放军葬于崖屋山就陈匪部死的那个人葬在童子山。缴枪后,解放军押起俘虏去小沙江,未继续追击。

黄:我现年64岁,关于1949年冬陈光中部在我们这里与解放军打仗的事,我也记得一些。那天,陈光中带了1000多名土匪从小沙江那边朝我们龙庄湾这边来,一来就煮饭吃,看来他们饿得发慌了。那天,我穿了件黄衣服,陈光中的兵怀疑我是探子,要找我的麻烦,搭帮我婶娘作了解释救了我。陈部饭还未熟,解放军追上来。陈部在我家屋门前架了6挺机枪,作出反击的样子。解放军在远处大喊:“杀呀!”“冲呀!”陈部里边也有人在喊:“不要打了,我们被包围了!”陈匪部弄不清虚实,以为到处是解放军了,因为当天下起毛毛雨,又有大雾,有利于解放军虚张声势,要是硬打,解放军打不赢,因为陈部居高临下,人多枪多,解放军仅仅几十人,又在山下边,结果解放军缴了不少枪,抓了几百名俘虏。解放军把枪机下了,把枪藏在向家祠堂,把俘虏也关在里边。第二天,我们三十多个农民,协助解放军把缴获来的枪支和衣物运送到小沙江。陈光中带起匪队从我们这里向洞口方向逃走,解放军并没跟踪追击,第二天大队解放军来了,人数有几百,沿着陈部逃跑路线追去。

(何辉,曾任隆回县公安局副教导员,现已离休。)

 

 

 

智擒匪霸

雷崇旺

1950815,我在本县第五区托里乡参加革命工作。11月的一天,全区所有干部集中在区公所(时驻滩头镇)开紧急会议,区委书记魏兆喜向大家布置抓减租反霸和清理残匪这样两件大事,并决定在全区搞一次统一行动——把一批罪大恶极的地主和已掌握线索的匪特抓起来。

会后,托里乡(时驻藕塘村)的干部进行了具体部署和分工,干部每人包一个村。我的任务是去坪上村捉拿匪霸肖菊轩和史仁和,乡政府还为我派了几个民兵随同前往。

接受任务后,我改了装,脱下不久前政府发给的干部服,换上了在家放牛时穿过的土布长衫,戴上了那顶用过多年的破毡帽,手里拿着根竹梢子,当年我仅15岁,个子也不高,俨象个放牛娃。同行的民兵,有的背鸟铳,有的扛梭镖,一路上,他们说起肖菊轩家里人强马壮,史仁和过去当过空军少校,去年在本地参加过“反共救国军”。屋里可能还有枪。听了大家的谈论,我想起了魏书记说的,在对敌斗争中除了靠勇敢,还要靠策略:我想到今天执行这一任务,人去多了反而可能不好,还是靠计策,以智擒为上。于是,我对民兵说:“ 你们都回乡镇府去,我一个人先到坪上肖家试探一下,如果找到了这两个人,争取把他们送到乡镇府去。”

到了坪上肖家,我顺利地找到了肖菊轩的家。见到了他的堂客,我说我是雷家院子的,今天是替乡镇府送通知来的,要她家老板去乡镇府开个紧急会。那女人见说我是雷家的人,显得特别热情,忙问我十几岁了、什么班辈、父母叫什么名字,我一一作了回答。原来她是雷家的老姑娘,于是与我认起亲来。要留我吃饭,我不肯。她说:“老侄,饭还是要吃,我老板和史仁和到夜光圹卖牛去了,吃了饭我陪你去找他。”我高兴地答应了。

饭后,那女人陪我到夜光圹,果然找到了那两个对象。我首先向他们通报了自己的姓名和家庭住址,然后说:“现在开展减租反霸,乡镇府今天要召集地方上有声望的人去开个会,共同商讨大事,要请你们也参加。我是奉命来通知的。”他们把我从头上到脚下审视了一遍,问道:“那么,你们雷家院子哪些人去参加?”我一口气说了四个人的名字,反问他们:“这些人你们认识?”“认识,认识,都是些老熟人了。”他们放心了,高兴地回答。为了进一步解除他们的顾虑,我又说:“今天开会人多,散会时乡镇府住不下,最好带上马灯去。”他们说:“是呵,是呵,年青人说得有理。”

我们一行三人从夜光圹启程了,他俩走前我走后。从这里到乡镇府有8华里,一路上,他们谈天说地,我却装出一副不谙世事的“土包子”模样,对他们的言谈,很少搭腔。不到一个钟头,就到了乡镇府门口,门边站有岗哨,那是区中队的人。站岗的见我打出的手势,知道那走在前面的两个就是要抓的对象。两支冲锋枪同时对准发他们,大喝一声:“站住,不许动!”他们大吃一惊,一个说:“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呢?”战士们不由分说,对他们进行了搜身检查,史仁和腰间别着的那支短枪,当即被搜了出来。第二天又在肖菊轩家搜出了一批枪支。就这样,不费一枪一弹,两名匪霸落入了法。

雷崇旺,曾任县委副书记、县政协主席现为县委顾问。

                     文正章协助整理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记张光标、刘东楚兄弟为匪生涯和落网经过

黄镇

19491011隆回解放后,各种反动势力仍不甘心失败,还想进行垂死挣扎。但在人民政府领导的“剿匪”、“清匪”、“镇反”等强大攻势下,他们一个个地落入了法网,得到了应有的惩处。盘踞在横板桥、沙子坪、石一下江、荷香桥一带的匪首张光标、刘东楚兄弟,尽管乔装打扮、要尽各种花招,同样没有逃脱他们可耻的命运。

一对孽生兄弟

张光标,又名张光华,1915年生,未曾启蒙,属文盲。祖籍武冈县石下江石背张家院子(今属洞口县),系匪首张云卿的族侄。1920年张光标5岁时,父亲暴病身亡,在亲朋乡邻的相助下,才草草料完丧事。而后,家境每况愈寒,生计无着,张母蒋氏忍心将大儿子张邦迪寄养别人,领着张光标和不足三岁的女孩外出气讨。

他们沿途叫化,日向百家气讨,夜宿阶檐庙堂,不多时来到离家70多里外的隆回县荷香桥区茅铺乡的山峡刘家。正巧,这个村子的北端,有一户殷实人家,主人刘季平一年前妻子病故,遗下21女。虽有田地百石,谷米满仓,但家无主妇,独木难撑,早存再娶之念。这天,他见到挨家挨户叫化气讨的将氏,虽衣衫褴褛,却鹅眉柳腰,品貘端正,颇有几分姿色,顿生倾慕之情。于是将氏母子收留家中,开门见山地提出续弦婚配之事。自此,将氏成为刘家主妇,张光标兄妹,亦有了个饱肚避体的栖身之所。

但是,由于张光标兄妹系“拖油瓶”,邻里主人难免闲言碎语相机,横眉白眼相待。兄妹两在刘家承担着放牛砍柴、扯草喂猪之内的繁杂劳动,不上一年功夫,妹妹病死刘家。此后,张光标与继兄刘家二少爷刘东楚作伴。而这位少爷老哥,却很看不起这个叫花子老弟,重活脏活总是推给这位小老弟去干,有时还要骑在小先进经验弟背上,“哧!哧!”或“哪荷”几句。又因他衣着破烂,又满口石下江土语,所以,在这个族规村约森严的刘家大院里,还时不时受到拳头、耳光的袭击。

1925年,一群众匪徒串入刘家行劫,并活活砍死张的继父刘继平。亲眼目睹了这一惨景的张光标,发誓要作一个生活中的“强者”。好不容易在刘家熬过11个年头。1931年刚满16岁的张光标决意离开山峡刘家,独自走向社会,闯荡江湖。

张光标自刘家出走之后,经过几年的游荡,于1939 在洪江盐务大队当上了二等兵。19409月,因该部换防开往浙江金华,张借口水土不服,离开部队,做米贩生意。19414月,返回荷香桥,在罗锦华(乡绅,曾任松坡中学之校长)家帮工两年。

19447月,他经杨湘云介绍投入张云卿匪部当班长,率部来到长沙子坪街头侧背的粑下冲一位姓罗的民房驻扎,从此打家劫舍,步入为匪生涯。19456月升任分队长,同年8月因病离队,一面与同伙在沙子坪开办小煤窑,经营烟煤生意,同时继续公开为匪。

1947年,在当地一批狐朋狗党的怂恿下,张光标在沙子坪街上大兴土木,修建起一座三正两横的四合大院(现今沙子坪乡政府所在地,红柱白壁,高墙深院,成为邵安公路上的一座公开化的“张氏匪馆”。他将生母将氏从山峡刘家接来享福。他已有原配黄秋梅床前马后伺候,仍嫌不足。一次,在横板桥观看花鼓戏时,见扮演花旦的民间艺女宁风梅(现年68岁,健在)姿色迷人,即以枪胁迫,夺为小妾。后来,他深感自己没有文化,难于应酬,又娶了桃花坪彭大昌一个具有高中文化的侄女彭岳云小姐作为三房姨太。与此同时,为了扩充匪势,虚张匪威,又强行把罗氏宗祠拆除,将其砖瓦、木石全部搬走,在匪馆对面山头上,筑起一座炮楼,派匪兵日夜值勤。这样,邵安公路被控制在其炮楼枪口之下,路上过往行人车辆如不结伴而行,往往在劫难逃。时人有民谣曰:“人到沙子坪,灾祸难脱身:车到沙子坪,开动无声音。”

19495月,张光标复由张翼生举荐到张云卿保安警察第二支队当支队长,不久升任中队长,继又升任大队长。同年9月,他还在假冒江南地下第四军独立第三团团长袁中标匪部任第二营副营长。

比张光标长一岁的刘东楚,凭借优裕的家庭条件,自幼娇生惯养,生母去世,继母(即张光标生母)进屋,同样把他看成掌上明珠。他从小读书,193218岁时,因为聚众赌博,被偕进中学开除学籍。翌年,任邵阳县第八区禁烟委员两个月,后当小学教员:1936年充任保长、保干事。1939年复任教员,此时与匪首廖坤富焚拜把,结为兄弟,随即伙同廖匪昼伏夜出,抢劫民财。廖匪被政府拿获后,刘东楚连夜潜逃,投入武冈民船工会,半年后,转投保安处高射炮第二中队当文书,再转往邵阳、武冈、衡邵土地呈报处任编查员、土地测量见习员、贵州国民兵团司书、军事委员会长水陆交通统一检杳处贵州检查所文书等职。1945年日本投降后,他回到山峡刘家,不处久又出任西胜乡所户籍干事,一年后在家游手好闲、打牌赌博,消磨时光。后经张光标引荐在张云卿身边任付官,相继改任为张光标匪部的中队副。

两个混世魔王

自刘东楚来张光标匪部担任中队副后,一对继兄继弟,两个正付匪头,就凑成一队,连成一体,过着穷凶极恶,荒淫无耻的土匪生涯。

他们除分头行劫外,一般都是兄弟两合谋,率部集体行动。他们统率这支匪部,“送片子”、“绑票”、“吊羊”“拦路关羊”、“抄家洗劫”200余次,财物不计其数。曾先后杀害人命26条,其中有我军指战员、地方干部、干部家属、农会积极分子、过往客商、以及普通百姓。石下江、横板桥、沙子坪一带的百姓谈张色变,就连三岁小孩啼哭时,只要说一声“张光标来了”,就嘎然止哭息声了。

张光标、刘东楚罪恶累累,馨竹难书,这里仅将支匪队1949年至1950年初的一年零三个月的部分行劫罪恶,记述于后:

1949年.

6月,派匪徒20余人,去荷香桥抢劫恒春斋绸缎4匹。

7月,在西胜乡武功庙“送片吊羊”,劫走陈金阶光洋500块。

9月,率匪8人,将洞口山门一家布铺洗劫一空。

9月,在苏家洞“送片吊牛”,劫走陈友生光洋160块。

10月,率匪14人,在莫家州拦河劫船,抢获食盐27担。

1017率匪5人,在西胜乡芭蕉塘老屋场劫获两匹布,4斗米,1口肥猪。

920,在石下江蒋新院子“送片吊羊”,劫走肖老板稻谷10担。

农历1123日夜,将居住在紫阳乡爬山塘庵子里的张堂清夫妇(其儿子系我公安局干部)活活杀死,并将两具尸体捆石沉入江中。

1213,率匪众20余人,与大土匪头子张云卿的大少爷张中怡为首的匪队一起,攻打我黄桥铺区人民政府。

1228,率匪8人,在石下江四保唐家院子,劫走盖老爷家的大米8斗,棉被一套,蚊帐1床,腊肉40余斤。

11月间,率匪众于横板桥洪塘地方,枪杀我独立15团许连长。

当年,还为张云卿催办案子,勒索受害人罗尖生稻谷60担。

1950

正月初四日,在石下江第五保黑沙冲“送片吊羊”,劫走廖宝贵大米8斗。

正月初,在石下江六保抢走丁凡昌、丁华生大米8担。

正月初8,在冲头吴家“送片吊羊”,劫走光洋16块。

正月12日,伙同张云卿的大少爷张中怡,在治安乡烧毁民房1栋。

正月中旬,在紫阳乡七保泥付唐家“送片吊羊”,劫走光洋70块。

正月18日,率匪众11人,去石下江十保山烂冲抢走曾老板家大米37斗,猪肉40余斤。

正月19日,在荷香桥十保豪猪庵罗春麻子家,抢去大米3担半。

正月19日,率匪5人,劫走荷香桥十保武邵坳卿右文家大米4担,活鸡3只。

正月16日,率匪4人,到石下江乡四保三板桥,将曾向我举报过匪情的覃东阶活活杀死。

正月21日,率匪7人,到西胜乡十保曾家坳洗劫范书庭一家,抢走耕牛1头,棉被2床,帐子一床,腊肉20余斤。

正月23日,率匪12人,到沙路塘拦路袭击抢劫过往的车辆,打死我护车武警1人。

正月24日夜,率匪众窜至太平乡枫木冲胡焕文家,见其儿媳床头挂有一顶黄帽,硬说其家有“土解放”,即包围搜查,把藏在牛栏楼上草堆里的胡家次子、我粮库干部胡书庭(当晚请假回家)搜出,捆绑抓走,并将其家产洗劫一空。在路过无量冲老屋黄家里,又进村洗劫,把本文作者黄镇同志家仅有的一只黄牛劫去。当夜,匪徒们聚合在沙子坪的张公庙山上,一面宰牛喝酒,一面嬉戏狞笑,将捆在树干上的胡书庭同志用乱刀捅刺至死,并将尸投入煤窖废进之中。

正月27日,在横板桥羊楼,抢走六老爷家大米两担。

2月初8,在西胜乡毛冲搜走老百姓家3床棉被、10床蚊帐,20斤菜油、3口肥猪、1担大米。

2月初,在石下江五保抢走石李氏家稻谷6担,在四保抢走卿上周家稻谷6担。

2月间,率匪7人,到石下江板桥抢走卿保和家肥猪1头,大米1担,腊肉20多斤。

2月,在冲里吴家“送片吊羊”,劫走光洋40块。

2月中旬,在石蒜江“送片吊羊”,劫走木老板家光洋80块。

216,伙同肖慎武在武冈石江乡第五保蒋新院子将向我举报过匪情的肖老大杀害。

21617日两天,接受张云卿的指令,率匪众携带雷管炸药,两次潜入桃花坪附近,企图炸毁铜盆江大桥,由于护桥甚严,未逞。

229日,率匪9人,在紫阳乡第七保石湾卿家,抢走大米4担。

2月,在石江乡第五保蒋新院子,抢走稻谷8担。

3月初2,在沙子坪木塘村柴山冲,抢走稻谷8担,肥猪1条,大米7斗,耕牛1头,棉纱6斤。

3月初某晚,率匪徒11人,潜入荷香桥老银铺、大桥郑家两处枪杀我农会积极分子8人。

3月初5,在石下江戴家大院子,抢走泉四爷大米4担,肥猪1头。

3月初,率匪30多人,在西胜乡送片子5张,劫走大米3斗,耕牛1头,棉布5匹,衣服5件,腊肉30多斤。

3月初,率匪5人,在石下江孙家,抢走伍昌保家大米34斗。

张、刘二匪不仅肆无忌惮地杀人越货,抢劫民财,对内手段也十分残忍。1949年春某日,张、刘正在策划当晚抢劫其贴身马弁戴组珍的亲戚家,刚好被端茶进房奉待的戴所听到。张即抽枪向戴射击,击飞戴的帽子。戴吓倒在地,虽大难未死,但从此精神失常,至今仍疯疯癫癫,每见人群聚会就号声大叫:“张光标来了!张光标来了!”奔驰而去。19491220日,张、刘见另一匪队一名土匪卿六晚劫得了30块光洋,即在干山将其杀死,搜去身上钱财。

两个不同下场

隆回解放后,张光标见未日来临,把家眷钱物,撤离了“张氏匪馆”,又搬迁到曾经助其发迹的粑下冲旧房,60多匪兵亦同驻在此。一天,门外一声枪响,吓得正在吃饭的匪众惊慌失措,来不及举枪还击,拔脚就跑。张光标拿出能抓住奔跑中的狗尾巴的本事,一口气跑上八十亭,来到亭边吐了几口鲜血,昏倒在地。张母和妻室子女,跟在他后头,哭喊尖叫,慌作一团。三姨太彭岳云指令刚从黄桥铺抓来的一名挑夫,把装满光洋的3口皮箱杠在肩上,被我解放军一枪击中,皮箱落地,光洋四溅。其实这是我挺进西南的大军路过此地,并没有进行追击,众匪才惊魂稍定。但这却使张光标第一次领教了我军的历害。后在我强大的政治攻势和军事围剿下,张光标惴惴不安,企图用假投降的诡计,来逃避这场灭顶之灾。19491217日,他携带2支快慢枪,麻着胆子向我驻荷香桥的中国人民解放军158师投降,随即转介去县城桃花坪与县公安局洽谈投降改编事宜。

在县公安局的会议室里,副局长杨山和审讯股长安子林接见了他,并为他端茶递烟。洽谈中,张光标一再表示:愿弃暗投明,要为剿匪效力。杨、安两同志对他的举动表示欢迎,还向他宣讲我党有关收降规定,盘查了其部在册人员、枪支及活动分布情况。最后,公安局设便宴款待,杨、安亲自作陪。在桃花坪住了几天后,他领着公安局张干事去横板桥碧山乡的何家山取出13支步枪,而后,公安局退还张光标随带的一支短枪,并由杨副局长亲自送其回荷香桥,嘱其履行诺言,戴罪立功。然而,张表面上带路剿匪,实则与其旧部暗中勾结,伺机作乱。半个月后的123日,张光标悄然逃离荷香桥回到沙子坪,在家里躲起来。1229日,他纠集旧部继续上山为匪,且变本加厉,穷凶极恶,至19503月的两个多月时间里就杀人抢劫20余次。

195033,张光标纠合匪徒60余名,在马坪、桐木冲一带抢劫后,闯到中和乡丁华生家里,住了3晚。我剿匪部队闻讯后前去围剿。当即击毙匪徒2人,匪队溃散。张光标见大势已去,又故伎重演,于1950317,率30名匪众,30支步枪,3支短枪,1支冲锋枪,1挺机枪,5个梭子,第二次向我驻黄桥铺136408团司令部投降。由于他匪心不改,所以受降会谈中,始终坚持其匪队不能改编,仍要由其指挥,并不准我方派干部去,只同意由一个南方人(不允许北方人)担任联络员,致使会谈20多天无结果。旋经我方杳明,张光标还有一百多条步枪、几支冲锋枪和短枪、机枪没有造册登记,并在洽谈其间,暗中与大匪首张云卿继续勾结,还杳获了张匪任命其为匪大队长的委任状。于是我方采取果断措施将其收审入监。在广大群众的强烈要求下,195095专政机关在荷香桥召开人大会,将张光标这个恶贯满盈的混世魔王当场枪决。

刘东楚与张光标率匪队在中和乡丁华生家里被我剿匪部队打散后,刘率妻逃往绥宁红岩一带,寻找主子张云卿,收罗残匪,重组匪队,并自任中队长,可是,匪旗刚刚拉起,又被我追剿部队击溃。刘窜回高沙,觉得再无进退之路,只好与妻分手,令妻返回山峡刘家老家,要妻诡称:“丈夫刘东楚已在湘西战乱致死,尸抛荒野,本人无依靠,只好回乡定居。”刘东楚即化名刘伯顺,打扮成小商贩,独自逃往广西融安县境,隐居在该县板楠铺。通过店主王鸿兴认识了我武装工作队的炊事员向延炳,向是淑浦人,以湖南老乡之情,逐渐混得很熟。经王鸿兴作证,向延炳极力保荐,刘东楚于19501115日混进了我剿匪武装工作队,当上了炊事员。

刘东楚民想:我罪恶累累,是个该枪毙的人,现在已保住了命,不妨卖力剿匪,要么战死沙场,留个好名声:要么立个大功,图条活路。因此在武工队里,他工作特别卖力,办事又有能耐,对匪情匪路又内行,很快得到众人好评,一个月后,就转为武工队正式队员。在随武工队歼击匪特中,他总是带头陷阵,累立战功。一次,他一人徒手抓住3个匪徒,受到嘉奖。一次,在攻打一个匪巢时,匪众踞高临下,以机枪封住上山之路的咽喉,我方指挥一时无措,他挺身而出,訇前进,利用匪徒几次换弹卡的空隙,爬到土匪机枪手旁边,击毙两个匪徒,一个箭步冲上去,端掉了那台机枪,扫除了进攻障碍,夺取了这次剿匪的全胜。他又立功受奖,名声大振。19512月转为国家干部,4月调任融安县龙虎乡副乡长,6月调任古木乡乡长,8月上调九区武装部任政治、军事干事,19527月又调任区公安助理员,常常是身着戒装,肩背短枪,严然一位德高望重的革命功臣。

混入革命阵营后,他隐瞒了家庭情况,把自己伪装了起来。在历次填写干部履历表时,他部是这样写道:“父母早亡,家庭过的雇工生活。本人只读过一年书,很小就给人家放牛,帮工,学砖瓦匠,后来作肩挑小贩生意,在来广西路上被土匪拦路洗劫一空,为此,投奔革命。”因而蒙混了我们不少同志。在历次组织鉴定中,都这样给他写着:“刘伯顺同志立场坚定,思想纯正,业务熟练,工作热心负责,生活朴实严肃,组织性强,有进取心,能密切联系群众,对问题有分析能力。”并准备发展他加入中国共产党,提拔他当公安局副局长。

19597月,广西融安县第九区区委组织委员覃衡,有意与刘东楚一道去官天乡一块搞点,声言愿培养他入党。在谈话中问及刘家的家乡详细地址时,刘则吞吞吐吐、含糊其辞地说:“地湖南邵阳县八区荷叶乡茅山村人。”该地组织随即向邵阳发函询查,邵阳复函称:“查无此地,亦无此人。”

就在融安县查询刘伯顺家庭和历史情况的同时,他原籍隆回县荷香桥区茅铺乡的广大群众,也在义愤填鹰地多次向县公安局报告,要求协助捉拿这个对人民欠下累累血债的在逃匪首归案。19539月间,在邵阳地区召开的一次县公安局长会议上,隆回县公安局长在汇报社情时,谈及荷香桥茅铺乡群众对在逃匪首刘东楚的义愤,苦于大海捞针,无从缉查。这引起发邵阳县公安局长的回思。他联系到不久前来自广西融安县的查询函件,反复琢磨:隆回置县前曾是邵阳的一部分,素有“隆回八都”之称:莫非“八区”是指“八都”?“荷叶”,是指荷香桥?“茅山”,是茅铺和山峡刘家合称?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与会者认为很有道理。于是经过几番信函往来,完全证实了刘伯顺即是刘东楚。

19531120,融安县公安局政保股长电告刘伯顺回县公安局有事相商。刘预感到自己的狐狸尾巴已经露了出来,装病未赴县城。县公安局领导立即派出公安局副局长率领政保股长连夜赶到刘东楚所在的第二区区公所。此时,已是深夜11点半钟了,刘东楚被找到区委书记房里,政保股长淡淡一笑说:“老刘啊!据说你背的这只短枪,是从土匪头子那里缴来的一支很漂亮的手枪,拿来我看看。”这时,刘东楚扑通一声,跪拜在地,耸搭着肩膀,颤颤兢兢地说:“我是罪犯,我是罪犯,我该死,我该死,我愿坦白交待,请求政府宽大处理。”随即被捆绑上铐,逮捕归案。

1954525,广西融安县公安局干部陈德贵率领两名民警,随带公函及案卷材料,将刘东楚押解隆回县。经过几个月的审讯核查,隆回县人民法院于19552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惩治反革命条例有关条款和省人民政府的批复,念及其混入革命队伍后,没有新罪,且有立功表现,判处刘东楚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长期劳动改造,后根据其他监中表现,减为有期徒刑。

1978年,服刑25年,年满60岁的刘东楚,获悉回到山峡刘家老家,自食其力,独自生活。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刘则转作冰棍、谷麦糖之类的小买生意,以后又曾操起小手艺活计,串村走户洗剪刀、补油鞋、修理雨伞。1989年农历223,因高血压病死亡,时年75岁。

此资料是根据档案、报刊资料和老同志回忆材料撰写的。

                     撰写者 :黄镇

                                   19911

肖克非其人

肖克非,岩口马家桥人,出身富农家庭,因从小游手好闲,夜不归宿,当地人都叫他“夜不收”。

1945年复,肖克非用锄头挖死一日本兵,夺得了长枪一支,开始聚众为匪,经常在长鄄、七江、荷田一带打家劫舍,绑票吊羊。一次,肖在荷田汉江边抢劫时,被一庞姓农民认出,凶残的肖克非将这家7口全部杀死,并放火烧毁庞家一个院子。

不久后,肖克非去邵阳师管区当副官。1949年邵阳解放后,胡惕带兵流窜隆回,肖克非随胡惕上山为匪,担任警卫中队长,在滩头、岩口一带,抢劫百姓财物,杀害人民群众,对抗解放大军。11月底,胡惕匪队在小东山被我剿匪部队全部歼灭,肖逃回岩口老家。

19502月,肖克非与将苗子等十余人,在马家桥陈金国家里插香拜把,组织“湘江反共独立大队”,肖自任大队长。3月,“反共独立大队”十余名匪徒在大观李家冲杀害3个解放军战士。不久,肖的匪队被剿匪部队击溃,肖本人隐藏在土匪黄玉发家里,一面向政府搞假投诚,一面暗地组织暗杀团,杀害我农民群众和工作队同志。是年10月,肖见我民兵加紧清剿,难以藏身,在匪徒黄玉发等人护送下,带着老婆于深夜潜逃洪江。

 1951年夏,肖克非被我军民抓回。审讯中,肖假说岩口岩洞里藏有枪支,企图伺机逃跑。那天下午,解放军和民兵们押着肖克非,用绳子绑着他的双手,一路去洞里取枪,当肖走进洞口时,突然打翻押解战士,纵身跳进阴河。解放军立即开枪射击,把肖打伤,民兵队长彭其才接着用钢叉叉中肖的颈部,用力将其叉死。

彭述明(76岁)

马康益(肖的表亲)

彭建洪

刘梅声音    整理

一九八七年四月

 

 

 

翠峰寺里捉“和尚”

刘梅声

19501219傍晚,太阳刚刚落下西山,天就开始黑起来。

隆回一区落马乡(今罗白乡)香花村村主席李国斌,刚从农会开会回到家里,只见村民魏益卿一路飞跑而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快……快,捉土匪!”

李国斌看他脸上流着热汗,赶快倒了一碗茶递给他:“莫性急,慢点讲,到底发生了么子事?”

魏益卿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将茶吞进肚,一抹嘴巴接着说:“邵阳那边集合民兵搜山捉土匪,有人看到土匪逃到我们响水坝来了,他们个个带着短火,只怕躲进了翠峰寺。”

匪情就是命令!李国斌立即敲响了铜锣,“镗镗镗……”报警的锣声召来了15名手拿梭标鸟铳的民兵。他三言两语说了情况,吩咐黄一孝、丁志品两人假装敬菩萨的香客,先上翠峰寺打控情况,自己带着其余民兵,分左右两路,包抄搜山。

翠峰寺座落在响水坝半山腰上,寺院不大,香火却旺。平时寺里只住着几个和尚尼姑,偶尔也有远方的游僧来这里歇脚。这时候,寺里刚刚开过晚斋,多数和尚正围着炉子烤火。当黄、丁二人一迈进寺门,其中一个和尚马上起身想走,但看到是两个敬神的香客,便又坐下来。

黄一孝见这和尚神色惊慌,又很面生,马上警觉起来。他向丁志品打了个眼色,走上前去盘问:“请问师父,你是哪里人,叫么子法号?”

和尚抬起头,连忙答道:“我姓张,是叶公山上的一个和尚,到咯里来租庵堂住的。”

“有路条没有?”

“路条?有有。”

和尚一边连连点头,一边伸手往怀里掏,可是摸索了好一阵,什么也没有掏出来。黄一孝见状,讥讽地说:莫耍名堂,我看你是一个冒牌货!

“不不!莫冤枉好人,我是和尚呀!”和尚急忙争辩,同时鼓起眼珠望着他,意思是要别人证明他的身份,可眼里却隐隐藏着凶光。其他和尚好象害怕什么似的,个个赶忙勾着脑袋,默不作声。

丁志品站在旁边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大吼一声:“跟我们走!”说罢,上前抓住这和尚的胸襟,想拖他走。哪知这和尚却有一身蛮力,丁志品连拖几下没拖动。

正在拉扯中,李国斌带着搜山的民兵涌进了寺院,见此情景,有人从腰下抽出罗索,走上前去就要捆绑。

“施主且慢!”随着一声轻喊,从斋房走出一个老尼,指着这个和尚说:“他是我的侄儿,从小出家吃斋,是个好人啊!”

李国斌上前说:“大师,我们到此捉拿土匪,请大师多协助。”

老尼说:“咯是佛门清静之地,哪来么子土匪?还是请施主们早些下山吧!”

“不!有人看见土匪上山了,咯和尚来路不明,又没有路条,我们要带走!”丁志品大声叫嚷,又欲动手抓人。

老尼上前用身体拦住和尚,脸微带怒容说:“我们出家之人,早已根绝红尘。施主指鹿为马,真是罪过,罪过!”

李国斌针锋相对,说道:“大师一向以慈悲为怀,善恶分明,倘若知情不报,岂不落个窝藏之名,替人担当罪过?!”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住话头,用锋利的目光瞪住老尼,只见她咀角一阵颤动,欲言又止。接着他把目光移向在场的那个和尚,然后用手指着那人,高声问道:“众位师傅,大师说他是出家人,不是土匪,你们谁敢担保吗?”

众和尚一时不知所对,个个面面相目虚。过了一会,大家才醒过神来,连声念道:“阿弥陀佛。”

李国斌望着这个情景,心里已明白了几分,于是朗声说道:“请各位师傅放心,我们决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是真是假,到区里走一路就清楚了。”

话说到这一步,老尼再也不好阻拦,只好让民兵将人带走。

民兵们拥着这个和尚,推推搡搡地走出了翠峰寺,很快来到山下,这时天完全黑了。突然,和尚一阵挣扎,双手猛地朝后狠狠一推,把身边两个民兵打进浸冬田里,接着一个蹦子,跳下七八尺深的土坑里,落地一个翻滚,爬起来拔腿就跑。

李国斌见状,大喊一声:“追”,丁志品一个老鹰抓鸡“呼”地跃下深坑,扑向正欲逃跑的和尚,吓得那和尚脚不择路,一头栽倒在石头上。志品双脚一纵,飞快地扑到这家伙身上,将他死死压住。这时候,其他民兵也都跟着跳下深坑,大家七手八脚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随即押到区政府。

一经审问,这个和尚马上现了原形,原来,他就是大土匪罗尧卿手下的中队长周士贵。这家伙为了逃脱邵阳民兵的搜捕,逃到翠峰寺里假充和尚,企图隐藏起来,没想不到半天功夫,就被香花的民兵捉住了。

 

罗尧卿罪恶的一生

刘梅声

几起枪响,一个罪恶的身躯倒在地上,弹洞里冒出股股污血。

这是1950316日早晨,隆回县人民政府建立之后镇压的第一个反革命。

闻讯前来围观的群众络绎不绝,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

“枪毙罗尧卿,真是大快人心!”

“这个土皇帝,不杀不平民愤!”

“他是恶贯满盈,罪有应得!”

家里一贫如洗,他也是穷苦出身

1913年,窃国大盗袁世凯做了一场皇帝梦,随着国人的怒骂声去了另一个世界。这年里,在远离京城的桃花坪罗家庄,一户罗姓人家生了个小男孩,取名罗尧卿。

罗尧卿生不逢时,遇上兵荒马乱年月,家里穷得叮当响,鼎锅当钟敲。父母都是老实人,苦作苦吃,也难养活一家人。8岁时,父亲因病去世,全家人又失去了生活的支柱。为了活命,幼小的他便到街上拾破烂,卖个一分一厘。由于饥寒交迫,他从小就患上了哮喘病,到了11岁,才启蒙念书。可是好景不长,两年后长兄投军吃粮去了,二兄也因病不治两脚一伸离开了他们。这一年罗尧卿才13岁,在家族男丁中他排行第四,在自家兄弟姐妹中他是老三,这时家里的担子主要落在了他的肩上。不得已,他只好停学回家,每天带着小弟上街,提篮叫卖,挣个小钱,添补家里。

17岁那年,罗尧卿虽然身子还很单瘦,但也长成半个大后生。堂兄罗桂林看他实在可怜,带他去荷香桥学作米生意,以便学得一技半艺,也好将来挣钱养家。

五年店员生活,他染上了一身恶习

3岁学徒期满,罗尧卿又被堂兄介绍到“鼎盛”店当伙计。这家店主也姓罗,看到罗尧卿人还精明,又是“家门”就要他单独打屠杀猪卖。

此时的罗尧卿,已是20出头的汉子,每每看到女人,总是心猿意马,很想发泄。到了夜晚,他便溜到街上去“打野食”。嫖女人要花钱,他又把眼睛瞪向赌场。从此,他常出没在花楼财场中,久而久之,便染上了嫖财的恶习。由于晚上耽误了睡眠,白天作生意老打瞌睡,一天下来卖不完半边猪肉。老板见他这样,再三发出警告,倘若再这样下去,就要他另就高门。罗尧卿对老板的规劝,当面总是点头称是,可一转背嫖赌照旧,我行我素。后来,由于花钱太多,月月都要“寅吃卯粮”,向老板借支,半年不到,就把一年的工钱提前用光了。老板拿他没办法,留他不得,辞他辞不得,实在很为难。这样过了5年,老板实在没办法,才下决心辞掉他。

离开“鼎盛”后,罗尧卿干脆整天整夜泡在赌场上,无奈总是输多赢少,生活无着,只好到“德盛泰”帮工。

在“德盛泰”的两年期间里,罗尧卿与鸟树下的王氏结了婚。婚后他自己摆案打屠,做起买卖来。可他恶习不改,仍然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放在赌场上,作生意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王氏见他不可救药,不久就离他而去,嫁到横板桥去了。

又过了两年,罗尧卿的小弟跟大哥一样投军去了,母亲也跟着久病而亡。这时,家境特别困难,屠业再也开不下去了,于是他又去“益美春”当伙计。一年后,他在老板手里借了点本钱,自己又开起杂货铺。这期间,他开店子赚了些钱,生意也开始发了,但不久又被土匪廖春光寄赃受累,全部家产失尽。罗只身逃往辰溪开商店,在那里混不下去了,才又返回荷香桥。

走投无路时,他当了几个月土匪

罗尧卿虽然回到了荷香桥,但过去他替土匪窝赃的事并未了结,警察们三天两头派人来追究。尤其是他此时身无半文,生活十分艰难,而满街的人又不肯借钱给他,就连以前的赌友也都不愿与他来往。

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曾有过交往的廖春光,动了上山入伙的念头。廖春光是荷香桥的土匪头子,盘踞在毛卜凤龙江一带。罗尧卿便纠集了几个难兄难弟,投奔廖春光,干起打家劫舍的买卖。

当时,荷香桥团防局是宋光湘当局长,卸任后还留有一支三八大盖收在家里。廖春光知道后,把宋绑票上山,逼他交了枪出了钱,并把大部分钱个人吞掉。匪徒们对此大为不满,罗尧卿也认为廖太不讲“义气”,加之以前又被他寄赃害过,于是决心杀掉他。罗下山专门找到宋光湘,对他说:“宋老,廖春光怕你报复他,要先下手干掉你。我们都是荷香桥人,不忍心伤害你,特业给你报个讯。”宋光湘一听信以为真,于是拍着胸口说:“好,你们动手干掉这个匪崽子,事成之后,我保你们平安无事。”得到宋的许诺,罗返回山上,伙同匪徒徐志强将廖春光杀了。之后,宋光湘专门跑到邵阳县政府,为他们办了自新手续,并将他们留在家里住了两个多月,一切吃喝都由宋出钱开销。临走时,宋还给罗尧卿送了一笔款子作为酬金。

经张光彪介绍,他认识了匪首张云卿

罗尧卿当了几个月的土匪后,又回到荷香桥街上,重操屠刀,杀猪卖肉。但由于他旧病复发,嫖赌逍遥,每天卖不到半脚肉,不久连本钱也花光了。生意作不成,只得在荷香桥街上游手好闲。这期间,罗尧卿勾搭上了谢氏寡妇。两人先是明铺暗盖,后来罗尧卿干脆搬到谢氏家里,公开同起居来。

这时侯,土匪张光彪与一个姓林的队长不和,带着一个女戏子来到荷香桥,躲在肖甫茂家里,改名尹大清,专门设赌抽头。罗尧卿这时正好闲游无事,便主动替张掌比(计数抽头),深得张的赏识。第二年,张生了一个男孩,大摆筵席做喜酒,土匪头子张云卿专门从武冈赶来祝贺。席间,张光彪将罗尧卿介绍给张云卿。

1943年,张云卿摇身一变,当上了护路队长。为了扩充实力,把张光彪请去当分队长。罗尧卿也跟着去护路队当了兵,驻防在沙子坪。一年后,罗升班长,死心踏地效忠张云卿,过了一年又升任分队长,

回到桃花坪,他成了土皇帝

19459月间,罗尧卿因一身长满疥疮,其痒难忍,请假回家治病。回到老家桃花坪后,他把罗家庄原来的破烂房拆了,新建了一栋楼房。

翌年5月,罗与人合伙,在自己家里开设赌场,聚众赌博,抽头放包。此时的罗家庄,既是赌窝又是匪窝。罗输打赢要,赌客赢了的出不了门,输了的写字据用家产抵押。北山有个农民输了钱,罗便将他扣住不放,派人到这人家里,牵来一头耕牛抵脱帐,才肯将人放回。罗用设赌搞来的钱,买了70石谷田,还在街上盖了一间铺子作生意。19478月,刚新建的国民党隆回县政府,派警士到罗尧卿家里拿赌,被罗痛打了一顿。警士气愤不过,端起枪说:“你们违法聚赌,还敢打公务员,我们一起去县政府见县长!”罗尧卿见警士还敢顶嘴, 嗖地抽出驳壳枪,凶狠狠地说:“你还顶嘴,我不但打你,还要你的小命!”吓得警士赶忙逃出了罗家庄。不仅如此,当时桃花镇选镇长,党团之间相争,罗支持三青团,把个桃花坪闹得乌烟瘴气。

19492月,张云卿当上武冈自卫总队长,打电话要罗尧卿帮他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并封他为中队长。善于钻营拍马的罗尧卿,一见时机到来,马上到处搞枪支,拉队伍,为张卖命效力,不久就被张升为大队长,号称“剑平大队”。大队下辖3个中队,王刚为一中队,周玉湘为二中队,罗崇甫为三中队,拥有各种枪支420余条,其中300条长枪为丁廉所发。后来黄杰兵败路过隆回时,又送给他美式步枪300支,迫击炮4门,手榴弹500枚,子弹100箱,还在一批其他军用物资。

罗尧卿当大队长后,人多势众,鸟枪换炮,真是今非昔比。此时,他出门骑马坐轿,进屋有勤务兵服侍,手操生杀大权,凌驾地方政府之上,呼风唤雨,说一不二,俨然桃花坪的土皇帝。同时,他打着维护地方治安的牌子,无论大小案子以及民间纠纷,他都要插手去管,借机敲诈勒索,鱼肉百姓。自19459月到19499月,这4年当中,罗利用设赌、办案的机会,不知敲诈了群众多少钱财。据解放初期部分群众揭发的材料就有:1945年办案8次,勒索稻谷124石,放赌得周武东等人耕牛5头,得伪币31000元;,1948年在观音塘办案,一次得谷12石;1949年办案10起,得谷280石,得光洋390元,烟土4两。“剑平大队”刚成立时,一次向田粮处主任李崇山拿走洋布8匹,向居民强征被子20床。而这些数字,又只是罗尧卿敲诈勒索区区几笔而已。

终因罪恶深重,他逃脱不了人民的法网

19491011,桃花坪获得了解放,人民接管了政权。解放军进入桃花坪这天,罗尧卿正在自己家里聚众赌博。傍晚时分,当自卫队员听到枪炮声后向他报告解放军到了时,罗惊慌失措,带着一些自卫队员,慌忙向北山方向逃窜。4天后,在我军的强大威力震慑下,罗才由魏逸群介绍,向解放军缴械投降。他的3个中队也先后都被解放军或剿或抓,全部吃掉。罗妄想等待“国军”卷土重来,东山再起,投降时只交了部分破旧枪械,而把大部分好武器埋藏在自己和亲戚家里。

11月中,县公安局把罗尧卿叫去,要他认清形势,交出全部武器。罗仍执迷不悟,拒不交枪,被公安局拘留关押。3天的监狱生活,使他的梦想开始化为泡影,这才低头认罪,交出30支卡宾枪、1挺轻机枪、7支手枪以及部分军用物资,但还隐藏一批枪支不交。

鉴于罗尧卿的罪恶事实和顽固态度,根据广大人民群众的强烈要求,人民政府决定枪决罗尧卿,于是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情景。

 

独臂英雄

刘梅声

龙俊才,一个普普通通的独臂汉子,1949年冬至1950年春,担任隆回县大队侦察员。在剿匪战斗中,他机智勇敢,一身是胆,经常化装侦察,追踪匪迹,单枪匹马,捉拿匪首,为人民立下功勋。

这里要讲的,就是他在剿匪中的两个故事。

“化子”派饭

1949年腊月,一天早饭过后,隆回中和乡十里山刘家院子,来了一高一矮两个“叫化子”,引起了好一阵狗咬声。他俩不去挨家挨户要饭,而是径直朝土匪头子刘国治家里走去,行迹实在有点古怪。

原来,这两个“叫化”是县大队的人化装的,矮个子是王参谋,高个子叫龙俊才。王参谋是北方人,装作哑巴不开口。龙俊才是本地人,一切由他出头露面,看王参谋的眼色行事。近来,他俩追踪散匪好几天了,今早据群众报告,刘匪于昨夜溜回了家里,于是化装成叫化子,急忙追捕而来。来到刘匪家门口,他俩没停脚步,进门直奔灶屋里。、

刘国治婆娘见两个“叫化子”蹲在灶边烤火,心里老大不高兴,青着脸嚷道:“走走走,哪个要饭要到灶屋里来了,真是有名堂!”

龙俊才全不理睬这女人,等她数落完,才笑嘻嘻地说:“老板娘,莫性急嘛,我们不光要烤火,还要派你的饭吃哩!”他故意把“派”字拖长声音。

“么子,还要派我的饭吃?你怕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女人的青脸一下气得变成紫茄子,一边大声骂着,一边动手拖人走。

王参谋始终装聋作哑,回避这女人的纠缠。龙俊才任凭她拖扯,动也不动,坐着象座铁塔,惹急了,才不紧不慢地讲了一句:“ 要我们出去可以,叫你家老板来跟我们讲。”

这时,睡房的门帘一挑,走出刘国治来。此人过去在宪兵团干过教练,后来又回乡当交警队的书记官,懂得一点武功,打得一手好枪,不久前被我剿匪部队打散后,躲回老家一带,收拢几个残匪,继续暗中为非作歹,危害乡里。昨夜他一人潜回家里睏婆娘,刚才躺在床上,听见老婆与“叫花子”吵闹,心里不免一惊,觉得有些蹊跷,急忙穿衣服起床,几步奔进灶屋,打个拱手说:“两位师傅发财!”边说边打量对方:只见矮个“化子”,一身破衣很不合体,显得呆头呆脑,活脱脱哑吧一个:高个“化子”戴顶破瓜皮帽子,穿件补丁打补丁的青长衫衣,左边衣袖软荡荡地拖在地上,显然少了一只胳臂。紧张的心情立时放松了许多。

龙俊才问他:“你就是老板?”

刘国治反问对方:“二位到此,有何贵干?”

“我们肚子饿了,想吃饭。”

“要吃饭可以,锅里有剩的。”

“要做新鲜饭,还要舞点好菜嘛!”

刘国治原本想让老婆随便打发叫花子,一走了事,不想对方踩着肩膀爬竿,越爬越高,不禁心头火起。但他转眼一想,这两个“叫花子”口气不小,只怕有些来头,便又强压怒火,脸上堆着笑容说:“好的,好的,师傅们稍等一下,我叫内人马上做饭。”说着朝老婆使个眼色:“还站着干么子,快煮饭弄菜,让两个师傅吃。”女人虽不情愿,但手脚还麻利,不大一阵工夫,饭好菜熟,端上桌子。龙俊才他俩也不客气,端起饭碗就吃,还硬拖着刘国治作陪。

正当刘国治放松了警惕,埋头吃饭时,王参谋突然把碗一丢,猛地站起身来。龙俊才“唆”地抽出短枪,抵住刘国治的背脊,大声喝道:“把手举起来!”

刘国治猛吃一惊,刚想动作,看到矮个“化子”手里也端着短枪,黑团团的枪口正对着自己的胸口,暗暗叫苦连天,方才明白眼前遇到了剿匪部队的人,于是故作镇静,忙说:“误会,误会,两位莫开玩笑!”

“哼,谁和你开玩笑!”龙俊才嗤的一下撕开长衫,露出里面的军装来,“我们是县大队的,找你好久了。”

刘匪晓得自己夹在两支枪口当中,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但凭着自己几手拳脚功夫,要想拼个鱼死网破。王参谋早有防备,没容他动作,倒退一步厉声喝道:“老实点,动一动就打死你!”与此同时,龙俊才飞快地从他身上搜出一支左轮手枪,然后用轻蔑的口气说:“刘书记官,这支枪正好说明你的身份吧!”

刘国治见大势已去,只得乖乖地举起双手。

雨伞擒匪

交警十总队被被我解放大军打垮后,几股残余土匪还在到处流窜作乱,继续危害人民。交警中队长肖才林,带着十来个顽匪,白天隐藏在羊古坳摇翁庵,夜晚出来抢劫财产,闹得当地群众人心惶惶。

1950年元月初间的一个雨夜,县大队剿匪小分队,经过连夜急行军,于拂晓前包围了摇翁庵,没费多大功夫活捉了十多个匪徒。可清查剿匪俘虏时,单单不见匪首肖才林。据俘虏交待,这家伙在剿匪分队包围庵堂时,一看情况不妙,便脚板擦油,从后山溜走,再次漏网了。

县大队苗副政委分析情况后,果断地命令中队郭指导员和县大队侦察员龙俊才:“看来肖匪还逃走不远,你俩立即分头追击,一定要将肖匪捉拿归案!”

两个受命,立刻分头追下山去。

这时,天色开始放亮,下起了毛毛细雨,四野朦胧一片。龙俊才急步奔走在泥泞路上,一边搜索前进,一边暗暗思忖:肖才林是袁庆光手下的一员得力干将,曾参加过攻打罗洪区干部驻地,捕杀过我起义部队干部,是个心狠手辣,凶残成性的顽匪头目,在前两次围剿中,他都幸地逃脱了,如果这次再让他漏网,就会给人民留下一个祸害。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索性收起雨伞,淋着靡靡细雨往前追去。追到富石庙时,前面出现了三岔路口,龙俊才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睁着一双警惕的目光,仔细观察左右两方。但由于细雨朦朦,雾气又大,3米之内难以看清物景。而且,前边大路分岔,一边通往司门前,一边通往金石桥,肖匪到底逃往哪边?一时难以估定。倘若追错了方向,肖匪又会逃之夭夭。龙俊才一时犯了愁。他一边走着一边思索,不觉来到岔口前的山弯处。他一时急,又加快了步伐,不想刚转过山弯,差点撞到了一个人的背上。猛抬头,他发现此人急急忙忙,慌慌张张,再细一看,“啊,这不就是肖才林!”真是冤家路窄,想不到这里追上!此时,肖匪发现后面来人,心里也不免一惊,猛一回头,看清是鼎鼎有名的剿匪英雄龙俊才,慌得急忙伸手掏枪。龙俊才一见,拔枪已是来不及了。谈时迟,那时快,他用雨伞一戳,顶着肖匪的背脊,大喝一声:“举起手来,缴枪不杀!”随即,哗地一下撕破他的长衫,缴了他的手枪。

肖匪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下,吓得赶忙举起双手,全身象筛糠似的抖动,无可奈何地叹道:“不想你追得咯样快,我以为你们还在山下呢!”说完,慢慢地勾下了脑壳。

龙俊才押着匪首肖才林,又急忙返回原路,向小分队追去……

一九八八年十月

 

不发一弹平暴乱

文正章

1950年春,地处隆回腹地的三区翻身农民,在党的领导下,觉悟日益提高。农代会、农民协会、民兵组织,普遍建立,减租减息,热火朝天。暗藏的敌特分子预感末日来临,妄图策划一场反革命大暴乱。

策划暴乱的头子是前国民党军团长魏仁、交警总队大队长魏襄、县自卫总队大队长王赞。他们在19501月开始秘密串连,商定组织“人民救国同志会”,并分头在金潭、司门前、鸟树下一带藏有枪枝的原国民党军政人员中扩充面员,发展了顽匪王崇甲、魏俊柏、魏湘甫、魏老四为骨干。他们在魏湘仁煸动说:“共产党给我们的都是难言的苦果。现在,国军已大举反攻,我们必须组织起来,密切配合,明火执仗地跟他们干!”匪首魏襄附和说:“事已表明:人为刀俎,我为鱼鳖。我们要图生存和发展,就只有组织起来,拿起刀枪干!”匪特们为这几句话所煸动,一个个怒目圆睁,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当即决定以三区政府所在地司门前为爆乱的主攻目标。

会后,敌特们采取更加隐藏的方式,分头发动,暗中串连,至4月中旬,已串通匪徒40余名,搜集50多枝枪,还在各乡、保民兵和群众中活动了百余人。这期间,匪特们为着暴乱进行了一系列试探性活动。每个晚上,他们不是在这里打冷枪,就是在那里搞抢劫,弄得鸡犬不宁。匪徒对住在魏家塅祠堂里的5名征粮干部边打冷枪边狂叫:“有胆量的今夜就出来!”他们还收买落后群众,为抗交公粮的地主魏克勤喊冤叫屈。敌特还多次潜入区公所和区中队驻地才官殿刺探动向。才官殿当时有几栋木板楼房,很分散,四周围墙很矮。一天夜里,当地进步人土欧阳瑞等人还在区委书记王润民房里汇报情况,觉察楼下有人走动的脚步声,下楼巡查,已无踪影。严峻的阶级斗争表明:匪特正在蠢蠢欲动。

三区政府密切注视这些动向,采取了两大措施:一是召开各界代表会、保甲长会和国民党军政人员会,广泛进行形势和政策宣传,从乡村到集镇,造成了“提高警惕,保卫翻身成果,严防匪特破坏”的强大声势:二是布置各地民兵,在交通要道盘查可疑行人。由于群众充分发动起来,有些匪特很快被揭露了。民兵在匪特刘胜长家搜出腊肉和豆腐园子三担多,衣服被子两大担。原来,这里暴乱的据点之一。这些物资是匪特为暴乱而准备的。民兵还发现交警队残匪魏俊柏行为诡秘,报告区中队,经审讯该匪供认藏有枪枝,结果在瓦槽里起出冲锋枪一枝、枪牌橹子一枝,都擦得乌黑发亮,可见匪特磨刀霍霍的程度。特别是318目,十里山村民兵在一队“生意人”的货物中,搜出了几枝锯掉木柄的冲锋枪,就将两个“老板”押解到县公安局。经过我方的政策攻心和张野林局长的个别谈话,他们承认是为暴乱运送武器的,并供了出了部分头目。自此,张野林几乎每天与王润民电话联系,匪特暴乱的企图,县区领导已大体掌握。为应付意外,王润民还决定将区公所办公地,由才官殿搬到有高大围墙、易守难攻的邹家祠堂。

区公所搬家的消息,引起了匪特的震动。匪首魏仁、魏襄、王赞召集几名骨干在石子垴秘密开会,有的匪徒对攻打区政府产生了犹豫,王赞说:“我们人多枪多居优势,打不打,早已决定,现在是决定如何打、何时打的问题。”结果,匪特们议决定于农历四月十十日傍晚,各路匪特在杨柳殿集合,对如期赶到的,每人奖光洋二块:以“两魏一王”为暴乱总指挥,以欧阳教先为情报员,以枪声为信号,当晚十二点总攻区政府,首先枪杀区委书记王润民和区干部,夺取这里的枪枝和附近刘执中(原乡长)家的金银,然后,向隆治乡二、三保暴乱,把村长、主席,斩尽杀绝,最后,把队伍拖到大东山、白马山一带,计划扩充一个师,到时候,再派人去武冈联系匪首张云卿,去溆浦联系匪首张玉林,建立游击根据地。

农历424日傍晚,匪首魏仁、魏襄果然如期带了20余名匪徒来到了杨柳殿,匪特赵龙渡、欧阳兴也特枪前来,山背后,陆续集合了不少匪徒。此刻,就只等匪首王赞的到来。王赞匪部有各种枪27枝,是暴乱队伍的主力。时近子夜,匪特们望眼欲穿,总不见王赞来,匪首魏仁、魏襄既懊丧,又惊疑,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决定改期举事。

王赞是县自卫总队二号人物。其部被我军收拾时,他在各地埋藏了不少枪支,伺机暴乱。与“两魏”勾结后,其活动日趋频繁,引起了当地民兵的警觉和追捕,潜伏在妻舅家里。在匪徒约定的暴乱日期前夕,民兵假传王甫生区长口信,说区里有事商量,将其监押。暴乱的当天,王赞已被适区受审,这是各路匪特所未料到的。匪徒们摸着黑,扫兴地从杨柳殿回家后,都为王赞今晚“负约”而惊疑。正躺在床上喘长气,忽听门外敲门声。开得门来,只见公安队长张野林,派安子林科长带一个班的公安人员,飞兵前往三区,配合王润民率领的区中队扫平暴乱。子夜时分,他们到达三区政府驻地司门前,即和区中队编成行动小组,在王润民和安子林的统一指挥下,对匪特们分头逮捕,随捕随审,捕人缴枪,结合进行。到天亮时分,全案十余名首要分子,象瓮中之鳖,一一被擒,唯有第一号匪首魏仁逃跑了。魏仁有快慢机、小左轮、枪牌橹子各一支,逃跑时来不及拾掇,全被我行动小组缴获。

第二天,王润民率领区中队继续捕捉残匪、收缴散枪。安子林带领县公安队战士,押着被捕匪特前往县城,途经六都寨北头时,恰遇当地民兵盘查一个可疑的“牛贩子”,经审讯和对质,原来此人就是这场未遂暴乱的第一号总指挥魏仁。

至此,策划暴乱的匪首和骨干分子全部落入法网,县公安、民兵武装不发一弹平暴乱,使各地土匪和散兵游勇魂飞魄散,纷纷缴械投诚,社会秩序安定,隆回三区人民得以安居乐业。

(本文原载《湖南党史月刊》)

 

匪兄弟落网记

撰写者  文正章

1950年夏秋之交,隆回境内的股匪已被彻底摧毁,散匪也陆续被歼。然而,隆回与邵阳、新化三县毗连的岩口和大观一带,却是狼烟四起,土匪时而在这里杀人越货,时而在那里绑镖吊羊。当地群众知道:这是马家桥那对匪兄弟陈显高、陈显顺造下的罪孽。

这对匪兄弟从抗战时期就开始为匪。邵阳解放后,大土匪胡惕率领上千名匪徒窜来大观一带。匪兄弟借助匪势,乘机扩充了一支30多人枪的匪队,投靠胡惕匪部后,一个当上匪排长,一个当上匪班长。1949年冬至1950年春,经过人民解放军剿匪部队的大围剿,大股土匪被彻底打垮,树倒也就猢狲散,小股土匪纷纷投诚,这对匪兄弟却继续顽抗。不久,他们带领的匪队也土崩瓦解,唯独他们兄弟俩却成了漏网之鱼。19506月的一天,他们在马家桥一户民房的墙上还这样写着:“我们兄弟俩硬是学了法(指妖术),没有前世的姜子牙,是抓不到他们的。”

为了彻底拔除匪根,时驻大观的独立团151营指挥所派出4名便衣侦探,到处侦查匪兄弟的行踪。719日晚上,马家桥的翻身农民正在村里开大会,4名便衣侦探来到会场,有个与他们打过交道的村干部,知道他们是解放军,便主动汇报起来:“自从你们来到这里,又帮助我们订立清匪、防匪公约,陈显高、陈显顺那对匪兄弟无踪无影了,也许已经饿死在深山里了。”四战士莞尔一笑,说了句“但愿如此”,便告退了。

他们走出农会几丈地头,忽闻后边有人呼唤“喂!解放军同志,我正要找你们呀!”4位战士回过头一看,原来是一位步履蹒跚的老太婆跟上来了。老太婆激动地说:“你们真是穷人的救命恩人呵!你们来到这里,使我们睡上了安宁觉,剿匪获得的衣物一件也不要,还摆出来让我们认领,这样的兵,我盘古开天地冒见过。”说着,把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要收拾那对匪兄弟吗?我今天见到了那对短命鬼,他们没有死,他们还在马家桥。”战士们喜出望外,忙问:“您怎么知道的?老太婆,请您说详细点儿。”

原来这天下午,老太婆在山垴边那片地里扯猪草,回来时天快黑了,她看见两个人在礼老七那块南瓜地里摘瓜,顿起疑心,便大喊:“哪个在摘瓜?!”一个高个子抬起头来说:“是我们兄弟又怎么样?!要是说出去,当心宰了你!”

获悉这一重要情报后,4战士按照老太婆指点的方向和路径,飞快地往那菜园地附近赶去,老远就见前方山边有堆火光;稍近,看清有两个人影在闪动。战士们断定,那一定是饥肠辘辘的匪兄弟在煮瓜吃了。一点不错。这半个多月来,资匪通匪分子慑于防匪公约,再也不敢“接济”他们了。他们想抢点东西来吃,一怕激起众怒,二怕暴露目标。于是,全靠采野果、偷瓜菜充饥。岂料这回偷瓜时竟被老太婆发觉。

4战士小声地合计了一下,决定以包围态势前进。快近目标时,突然由一人边喊边开枪:“还想往哪里跑!”,让匪兄弟向同一个方向跑,其余3人边追边开枪。果然枪声一响,匪兄弟屁滚尿流般地往山沟里跑,战士们的快慢机连扣几发,陈显顺应声倒地,陈显高乖乖地举手求饶。

第二天,匪兄弟一个被活捉,一个被打死的消息不胫而走,马家桥的群众欢天喜地说:“真是姜子牙再世,匪精也被收拾了。”
             
(根据档案、报刊资料和老同志回忆整理)

 

三抓顽匪魏继芳

范志明

“土匪魏继芳跑了!”1950年老体弱月3日傍晚,一声喊声打破了隆回三区区政府的沉寂。区干部迅速跑到关押土匪魏继芳的房前,只见门已打开,捆他双手的铁丝扭断在地上,带着脚镣的土匪魏继芳已经逃跑。怎么办?区委王书记和毕区长都到县里开会去了。只听到武装部长刘胜魁说:“同志们,魏继芳带着脚镣跑,一定不会跑得太远,肯定还在附近山里,马上通知石桥铺、瑜溪、兴隆、黄花四个村的村长和农会主席来区开会,立即封山追捕。”

没过多久,四个村的领导人都来了区政府。刘部长对封山进行了具体安排,确定了地段、哨卡、规定了口令。最后,刘部长说:“我们一定要抓紧时间,动员所有民兵在半个小时内一定到位,区里干部分成两个组,我带一个组,李绍生带一个组,进行检查,明早搜山,一定要把这个贯匪抓回来!”

四个村的民兵全部出动了,把上至石桥铺,下至魏家段的山头围了个水泄不通。

检查组的同志开始行动了。李绍生带着一个组沿着畬溪上山,凌晨两点左右在桥亭处发现了脚镣,他们心想有点糟。凌晨四点左右,他们这个组听到前面四、五十步远处有柴草响,立即喊:“口令!”没听到回音,忽听“啪”的一声枪响,子弹从李绍生的额前擦过,他们马上进行还击,一阵枪响后,冲上去没见人影,这时听到旁边有人在喊:“哎哟、哎哟”用电筒一照,柴凼里躺着一个人,不是魏匪,而是石桥铺的民兵,名叫李才来,子弹从他的腰部穿过。他们马上把他抬到408团卫生队进行抢救,由于伤势过重,第二天上午不幸牺牲了。

第二天开始搜山,人们一片柴草一片柴草地搜索,一个山洞一个山洞地探寻,不见魏匪的影子,他又跑了。想到牺牲的同志,想到魏继芳的罪孽,干部和民兵恨得直咬牙,后悔当初没一枪把他崩了。

魏继芳,何许人也?他是隆回县兴隆乡人,早年丧父,随母改嫁到兴隆乡畬溪村阳干元家,十多岁时开始偷鸡摸狗。1945年冬因偷继父的东西被赶出家门。19474月被抓壮丁到国民党部队63师当过兵,不到半年偷跑回来为匪。19498月投靠陈光中匪部,陈匪部队被打得七零八落后他又当散匪。他贼胆包天:偷过国民党的粮谷。 他打家取舍:强宰别人的耕牛,在小沙江、司门前抢劫过客商。他流氓成性:曾和一有夫之妇以及一寡妇勾搭成奸,他的未婚妻因他不走正道而要和他解除婚约,他却把这女子强抢回家,“霸占为妻。”

魏匪第一次被抓是在195027日。那天,魏匪挑着从小沙江打抢来的东西回到了他畲溪村的茅棚里。进屋不久,农会主席就带着民兵来了,魏匪故作镇静,双手一摊说:“三老四少,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人,你们放过我,今后你们会有好处的。”农会主席厉声喝道:“少来这一套,跟我们走!”他见势不妙,准备拔枪,农会主席一把抱住他,民兵迅速冲上去,把他扯到在地,捆送到区里。王书记听说抓来了一名贯匪,亲自进行审问。可是不管怎么问,他总是翻着白眼不吭气。区里决定把他押到县公安局去。押解途中,他心怀鬼胎,两只贼眼东溜西转。傍晚时分,来到一座茶子树山前,一看机会来了,慌称要解大便,松绑后他走到离干部十多步远的斜坡上蹲了下来。两个干部走得累了,都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魏匪趁他们不备,撒腿就往茶树林里路,干部发觉后立即追赶,由于漫山遍野都是茶树,加上天色阴暗,追了一阵不见踪影。他跑了。

魏匪第二次被抓是在1950427日。原来魏匪逃跑后,投靠了流窜在奉家山一带的向成厚匪部。427日他被向匪派到石桥铺刺探情报。此前的43日和410日,他在小沙江与黄金井已有两次成功的侦探,这次来到石桥铺也就得意忘形起来。他来到畲溪他的“老相好”家里。坐下来不久,村长就带着几个民兵冲了进来。魏匪一见不妙,从腰间拔出枪来准备顽抗。村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民兵们捉的捉手,抱的抱腰,捆的捆脚,一下子就象包棕子似地把他绑了个结实。

魏继芳第二次被押到区政府。王书记和毕区长心中大喜,马上进行审问,但他仍拒不交待自己的罪恶。区里只好把他关起来。为了慎重,还用铁丝把他的双手紧紧绑住,并给带上脚镣。

可是现在带着脚镣手铐的魏匪仍然跑了。他逃到哪里去了呢?

55上午,兰草田村的群众发现一个头带草帽,哈着腰的人从这里路过,此人正是贯匪魏继芳。他是怎样来到这里的?原来魏匪那晚逃到山里砸烂脚镣后,怕民兵上山搜捕,因此连夜逃到了野老婆家里,第二天又在床底下躲了一天。到天断黑他想在这里还不安全,还得逃,于是又继续逃跑。

村头放哨的民兵见他神色慌张就走上前去问他:“喂!你是哪里的?到哪里去?”魏匪见势不妙,拔腿就跑,民兵一面敲响铜锣。一面提枪就追,边追边喊:“抓土匪喽!抓土匪喽!”群众听到锣声,喊声,都跑了过来,魏匪慌不择路,从高田坑上就往下跳,哪知下面是一片烂泥,跳下去后双脚拔不出来,群众一拥而下,把魏继芳直往泥地里按。魏匪象狗吃屎一样含了满嘴的泥。民兵们拿来绳索把他捆了起来。

魏继芳第三次被送到区里,区里派了三个人用绳子把他牵着往县公安局押送。

在县公安局的多次审讯中,魏匪不是装聋作哑,就是出尔反尔,还恬不知耻地说:“现在你们该放我回去了吧。”因他罪大恶多,态度顽固,隆回县人民法院于1950125日依法判处他的死刑。

    (根据李绍生同志的回忆并佐以档案资料撰写)

回忆吴步程

李先明   王宜捷

我们与吴步程同志的初步交是19491015日。那天,我们面下来到邵阳市。通过邵阳地下党负责人叶苓介绍,我们了解了隆回县的大致情况,得知吴步程同志是我党在隆回唯一的地下党员。我们与吴步程接上关系后,他详细地向我们介绍了隆回的情况。从他的介绍中我们得知,桃花坪已经解放,大军正沿着公路日夜向西南开过,急需解决粮草供应问题。当天下午,桃花坪驻军派了一辆军车来邵阳接我们,吴步程同志即与县长李国香、组织部长李先明一起乘军车到了桃花坪。

当时的桃花坪,到处一片混乱,店铺大多关门,人员外逃,镇公所的人也全部跑光,因此,驻军筹集粮草遇到很大困难。在这种情况下,吴步程和我们来到驻军办公室,接受了征集粮草的任务。通过吴步程,我们很快找到了桃花镇的保甲长,在镇公所开了会。我们向到会人员宣传了形势,交待了我党对旧政府人员的政策,鼓励他们将功补过做贡献。接着,吴步程又给我们当向导,深入公路沿线的乡、保,利用乡、保、甲长的力量,采取各种形式,发动广大群众为过境部队解决粮草。因此,桃洪镇和公路沿线的乡、保,征粮任务完成得很快,各行各业人员相继返回家园,社会秩序迅速恢复。这些都是与吴步程同志在工作上的积极努力分不开的。

隆回解放后,全县划为3个区。当时境内还有国民党残兵、游杂武装和贯匪五六千之多,盘踞在二、三区和一区的部分地方,给我们的工作开展造成很大困难。因此,乘我军从隆回过境向大西南挺进的声威,分化瓦解各类游杂武装,成了县委和县政府当时的主要任务。吴步程同志积极地投入了这一工作。他通过各种社会关系到,向国民党军政人员宣传我党的政策,动员地方游杂武装向政府投诚。同时,还积极调查了解各地土匪和各种反动势力的动向,每个星期都主动地向县委写报告,这对县委及时掌握情况,做出正确决策,起了很大作用。12月份我大军对全县的土匪进行会剿后,有些游杂武装的头目,对何去何从仍在犹豫观望。吴步程按照党的政策,不失时机地做工作。有一次,他带来了国民党新六军副军长刘建章和“国大代表队”刘镇越,刘建章交出了一柄蒋介石赠的宝剑,剑很新,剑柄上刻有“蒋中正赠”字样。他把剑交给我们,表示要将功赎罪,并提出自愿去说服那些顽固派头头,可是,此后却再也没有见到他,后来听说跑到台湾去了。还有一次,吴步程带来一个国民党军副团长,交枪10余支。总之,吴步程为剿匪做了很多工作。

吴步程和我们一起工作一段时间后,给我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他虽是一个知识分子,但没有知识分子那种傲气,他工作积极,不辞劳苦,作风正派,待人谦和,不闹个人情绪,是一个忠诚于党的好同志。19502月,县委任命吴步程为县文教科副科长,这是本地干部第一个被提升为科局级领导干部的。他任此职期间,在机关时间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基层。1950年冬,隆回县开始土改试点,吴步程参加土改工作队,在荫山铺乡搞试点工作。是年10月,被任命为隆回县土改委员会办公室副主任。1951年冬,为了锻炼提高他的实际工作能力,充实工作经验,县委决定他去六区任区委副书记,这是本地干部第一个被提为区级领导干部的。六区驻地在水车(不久后划归新华),距县城桃花坪有80多公里,且是大山区,当时不通汽车,吴步程背起行装,欣然前往。后来又分工在奉家山那样的大山区蹲点,条件很差,但他从未叫过苦。

吴步程具有坚强的党性。土改时,他爱人对土改有点不满。他知道后,一面写信教育爱人,要她拥护土改;一面写信向区委表示:对自家的土地和财产,按土改法办,多余的交农会处理,如果爱人阻挠,愿与爱人脱离夫妻关系。可见吴步程执行党的政策、遵守党的纪律是何等的自觉。

我们和吴步程同志一道工作几年后,先后调离了隆回,他也调往邵阳专区搞文教工作。后来在政治运动中,他受到了错误处理,1960年不幸病故,这是一件大憾事。但历史证明:吴步程是忠实于党的好党员、好干部。他虽然离开了人世,但他的革命精神,永远活在人民心中。

李先明,山东省文登人。1949年南下进入隆回时任隆回县委组织部部长,现为省卫生厅顾问。

(本文原载《邵阳风云录》文正章协助整理)

 

回忆在桃花坪入伍的情景

王复球

194910月,因社会动荡,我闲居在家。桃花坪解放后的第三天,我和同乡孙中球同志从三阁司临江村来桃花坪看热闹。在公路上,我看到部队文工团吹军号、打锣鼓迎送过境的人民解放军大部队。经打听,这个文工团是人民解放军49147440团的宣传队。我对他们由衷羡慕,盼望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费了好大的劲我找到了宣传队长姜春阳,请求批准我参军。他问了我一些基本情况后,把我带到宣传股,股长刘荣久接收了我,并帮我办理了参军的手续。当时部队驻扎在桃花坪老街一带的铺子里,团部首长和政治处住在群贤学校背后的民房里。住了几天,部队奉命去六都寨打陈光中,天刚亮就出发了,经雉田、桐木桥到六都寨,把陈光中匪部击溃了,缴了70多支枪。剿匪回来后,又在桃花坪住了一段时间。有一天下午,部队文工团在文化宫背后的一块大坪里开会庆祝隆回解放,全团指战员都参加了。团部首长和县人民政府领导同志讲了话,会后由部队文工团演戏,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节目是《毛主席万岁》和《军民一家》观众可说是人山人海。演完戏就天黑了,群众陆续退场,部队打了三颗照明弹为群众送行。部队还游行、呼口号。又过了几天,部队奉命调邵阳迎宫桥。其时,师部驻九公桥。在那里参加全师整训,部队就开赴广西。49军在邵阳办了个青年干校,时间与资江公学是同时的。我们的部队到达广西后,青年干校分了一些人来部队。

                      文正章记录

                        1987.4.7

缅怀崔保成同志

董维靖   陆文启

崔保成,河北丰南县人。1949年南下时,他才17岁,是我们南下来隆回县最年轻的干部。194811月,在革命形势的影响下,他考入唐山冀东区建国学院,进校时编在三部九班,与我们是同窗挚友。他学习刻苦,求知若渴,通过5个月的学习,思想进步很快。1949年春,随着革命形势的发展,院党委根据上级部署,号召学员南下,崔保成人小志气大,积极响应党的号召,报名申请。经批准后,他主动作好家里人的思想工作,他向父母表示:保证不掉队,一定为党争光,为大人争气。7月,他随队到达河南郑州市。在此,组织上宣布干部的职务与去向。崔保成和我们被分配到湖南省邵阳地区隆回县,他任一区人民政府支前干事。10月中旬,他和我们从长沙市经湘潭进入邵阳市,16日乘车到达隆回县桃花坪。在行军途中,崔保成刻苦耐劳、助人为乐,从不因自己年幼而给组织和同志们添麻烦,大家都说他是个不示弱的好青年。

来到隆回后,他被分到一区滩头工作。当时隆回的主要任务是剿匪安民、征粮支前,全县的土匪有五六千之从,荷香桥以北还为陈光中、袁庆光等匪部盘踞,我们只能在一区开展工作,崔保成同志则哏随一区武装部长王克玉在滩头一带征粮,11月的一天,他和王克坟在滩头召开乡、保长会议。会后,他主动要求去附近各保征粮,当时他身带长短枪各一支,与果胜乡乡公所干事黄代昌和另一名乡丁同行,从滩头出发,经排上贺家到塘冲。刚走到新屋院子,被告埋伏在那里的胡惕匪部大队长一伙发现。当崔保成一行3人走到下屋场时,村民蒋永乾小声地对黄代昌说:“先生,你们到那里去?前面有部队的岗哨。”黄代昌知道蒋所说的部队即是土匪,虽口称不怕,但放慢了脚步。崔保成听不懂他们的话,走在最前面。当他们走到一座焙屋门前时,一个着便装的土匪用纸包着手枪迎面走来,崔保成根本没有觉察到这个人竟是土匪,只是一个劲地向焙屋里的人打招呼。他操着北方口音说:“乡亲们,不要怕,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那土匪一听,快步走上前,掀开包枪纸,用枪顶住崔的胸部说:“来得好,正要找你!”一枪把崔打倒在地,黄等二人见势就逃。埋伏在附近的土匪闻枪声一齐狂叫:“还有两个跑了,快追!”匪徒夺走了崔身上的长枪,就追黄代昌他们去了。黄代昌是本地人,跑到院子里躲藏了起来,土匪没有找着,又窜回崔保成同志倒下的地方,见崔胸膛还在颤动,一只手紧紧压在腰间,即撕开崔的上衣,夺走崔腰间别着的一支小左轮,穷凶极恶地朝崔身上补了两枪,立即上山跑了。

崔保成同志被害后,院子里一些胆子大的农民走到现场,发现死者衣袋里有颗印章,上面刻着:“崔保成”3个字,才知道他是崔同志。好心的村民刘章甫说“崔同志年轻轻的,死得多可惜!”便叫人抬来自家的一具棺木,将崔的遗体装殓了。第二天,区长初学然,武装部长王克玉带来一班武装人员赶到现场,见到崔的遗体,人人悲恸失声,放了排枪,向烈士致衷,并以大米10石买下那具棺木,把他安葬在枫木冲驴头弯山麓。“文革”前,附近中、小学在每年清明时节,都要组织师生给烈士扫墓,以寄衷思。1988年清明日,隆回县委和县人民政府拔款,将崔保成烈士的坟墓迁到县城近郊的烈士公园,很多单位敬献了花圈,县委党史办还撰写了挽联:

         年近弱冠,革命精神今犹在。

含笑九泉,英雄气慨永世传。

  崔保成同志为了人民的解放事业,英勇献身,他的革命精神永垂不朽,我们永远怀念他。

     董维靖,河北省唐山市人。1949年南下进入隆回时为隆回县二区财粮干事,现为隆回县政协副主席。

     陆文启,北京市人。1949年南下进入隆回时为隆回县政府文书,离休前任隆回县水电局局长,现居住隆回,系隆回县党史联络组成员。

          (本文原载《邵阳风云录》。文正章协助整理)

1950年隆回县“点”“面”工作的回忆

王宣捷

1950年是隆回县发生深刻社会变革的一年。在这一年里,我们彻底推翻了反动的旧政权,建立了人民新政权,并在此基础上,广泛发动群众,剿灭土匪,减租反霸,开展土改,广大农民从被剥削、被压迫的水深火热之中,获得了解放。

1950年初,隆回的形势是极其严峻的。几股大的土匪如陈光中、胡惕、袁庆光、王赞、张光彪等,虽经1949年底我军的大会剿,被基本消灭或打散,但是散匪仍然存在。他们在大军压境的形势下,藏匿起来。但到1950年春,形势发生变化,我驻军陆续撤走,县里仅有100人左右的县大队和80多名南下干部,广大农村还没有来得及建立自己的政权。在这种情况下,反动势力和地主、土匪沆瀣一气,负隅顽抗。一时间,匪患四起,严重地威胁新政权的巩固和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这年3月的一天,地霸勾结土匪,在荷香桥的一个村子里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大屠杀,一个晚上就枪杀了9名农会骨干。同时散布什么“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爆发”,“国民党已开始反攻大陆”等谣言:台湾的国民党反动派通过电台、飞机进行反动宣传,撒传单、派特务,与地方反动势力相呼应,妄图策动所谓“华南三月革命高潮”。在这种严峻的形势面前,不少农民产生了怕“变天”的思想工作 ------担心民国16年那样的悲剧重黉。更由于春荒缺粮,人民生活仍很困苦,因而对人民政府的政策将信将疑。反动势力则利用这种局面来挑拔人民群众与党和政府的关系,装出悯贫恤苦的样子,煽动农民向政府请愿、要救济,甚至企图组织抢粮库。

1950年元旦,县委总结了解放以后几个月的工作,分析了全县形势。县委书记方明在向区委领导干部全议作总结时指出:当前的任务是,准备全面发动群众,开展清匪反霸和减租减息退押的斗争。并确定首先在一区试点,然后在全县逐步展开。

一区由于上年底已有初步的群众工作基础,在县委元旦干部会议后,立即召开全区农民代表会。元月7日代表会开始,共有代表500多名。这是隆回县解放以来第一次召开如此规模的大会。会议期间,代表们在大小会上纷纷控诉地主恶霸及乡保长和土匪的罪恶,倾诉自家的世代冤仇。通过诉苦,在阶级仇、民族恨不断激发的情况下,干部引导他们算剥削帐,挖苦根,进行“谁养活谁”的教育,把农民的激愤情绪提高到阶级觉悟上来,使农民认识到被剥削、被压迫的根子,是旧社会的反动统治制度。农民要彻底翻身解放,必须组织起来,自己当家作主,掌握印把子、枪杆子,必须为土改做好准备。元月16日代表会议结束时,区委书记初学然同志动员大家积极行动起来,组织起来,不听谣言,不受欺骗拉拢,向地方阶级开展斗争。当地驻军的领导也在大会上讲了话,表示要坚决保卫广大农民的翻身胜利成果。最后,在桃花坪举行了军民大游行。代表们个个情绪高昂,欢声震天。这次代表会不仅推动了全区的群众运动,而且很快影响全县。

代表们回去后,立即进行互助串联,组织农会和民兵,农民背起鸟铳、扛起梭标,开始建立新的政权。其它两个区也都由主要领导带队,深入农村,串联群众,物色培养农民骨干分子。群众运动开始在全县展开。

                    

元月30日,各区委书记、区长到县里集合,21日开会总结征粮工作,这时全县征粮任务已超额完成44万斤。22日,县、区领导10余人到地委参加党代会,直到23日才回县。方明同志于24日从地委回来,向各区布置工作后,当晚县委连夜开会,研究贯彻省委和地区党代会提出的三大任务——减租反霸、剿匪、生产救灾。

一区作为全县的重点,工作先行一步,以总结经验,指导全县。李先明自始至终重点抓一区的工作。28日,一区召开第二次农代会,规模比第一次还大,内容主要是开展诉苦。大家对地霸愤怒已极,满场杀声,要求立即清算地霸和乡保长,严惩土匪。这次代表会是一次开展反霸减租的动员大会。会后,各村由点到面,相继开展了对地霸的清算和减租减息的斗争。

随着斗争的深入开展,阶级敌人千方百计进行破坏和捣乱,妄图作垂死挣扎。当时的桃花坪,当时的桃花坪,谣言四起,晚上时有枪声,群众仍受威胁。为防敌人行凶破坏,214日组织机关干部配合驻军,于拂晓时分对桃花坪及附近的地方,进行了一次大清查,搜到了一批潜逃的地霸、散匪,给敌人以震慑。

春节期间,根据地委部署,还发动了全县已经全县已经组织起来的民兵,自带干粮,连续3天把守所有大小路口,盘查行人,并普遍搜查山谷岩洞。民兵斗志昂扬,苦战了3昼夜,搜遍了山洞、野庙,抓获了一批地霸,使他们感到,只胡认罪投降,才是唯一出路。这一行动是全地区统一组织的,据说全地区组织了20万民兵参加。后来民兵还进行了多次搜山。有个反动团长潜逃,在民兵多次追捕之下,自感无处可藏,但又不敢自首,向我区政府写了个字条,上面说:“我是有罪之人,是该杀的,但我今生不再做恶了,请求留下我这条狗命,不要再搜捕我了。”

由于广大农民逐步觉悟,民兵组织不断扩大,剿匪部队不断出击,因此,零星散匪不断落网,有的交枪自首,有的远逃他乡,漏网的也大都销声匿迹。到56月份,全县土匪基本肃清。

34月,隆回出现了反霸、减租退押斗争的高潮,全县各村普遍建立了农会、民兵组织和乡村政权。对罪大恶极的地霸斗争后杀了一批;对中小地主,只要不顽抗、不破坏,只按政策清算,不予严办。经过两个月的斗争,在政治上,初步打垮了地主的威风,农民当家作主了;在经济上,清算出了一第胜利果实,使农民初步获得了经济利益,很大程度上解决了部分农民春荒断粮的困难。

5月后,农村进入忙月,(当时全县都是一季中稻),反霸减息,接近尾声。县委及时提出将工作重点转向组织农民生产渡荒、插秧、收获油菜麦子以及整塘修坝等方面来,同时结合生产,进行反霸减租复查工作。在复查中,发现有的农会严重不纯,或被二流子掌握,或混入了地主代理人(农民称之为狗腿子)。这些地方的贫雇农并没有真正当家作主。有的农会在前段斗争中,严重侵犯了中农利益,影响了团结。而被斗争过的地主,总不甘心失败,伺机进行捣乱。他们一面收买拉拢干部,装穷叫苦,骗取农民的同情;一面乘农民缺粮之机,挑拨农民与党和政府的关系,煽动农民请愿要救济,甚至企图组织抢粮库。他们还利用封建宗族观念蒙蔽农民,保释被我关押的地霸。518,西胜乡有人竟煽动200多人到乡政府保释大恶霸罗锦元,形成一次小暴动。在三区司门前等地也发生过类似情况。

县委针对当时的形势,于526日召开了区委书记会。方明同志在报告中指出了斗争的复杂性和长期性,提出夏季仍然以生产为中心,认真进行清匪反霸和减租减息的复杳工作,整顿农会组织,为秋后土改做好准备。会后,各区于6月初普遍召开了农代会,继续发动农会忆苦诉苦,普遍开展了五查:查敌人是否老实了:查农会组织是否纯洁了:查农民翻身是否彻底了:查上级政策是否执行了:查生产规划是否落实了。通过五查,农民的阶级觉悟进一步提高了。68日至10日,荷香桥农代会的200名代表中,有140人哭诉了深仇大恨,纷纷揭露地主恶霸、土匪特务继续耍花样、搞破坏的行为,认识到农会必须提高警惕,加强团结,不要受骗上当。在查组织时,有些代表揭露了钻进农会的坏人,表示要坚决清理出去。

5月底,县委决定重新划分区、乡,取消原来的保甲制,并增设四、五两个区。第四区荷香桥,包括原属一区的罗公庙、大公坝、茅铺、沙子坪、横板桥和原二区的桐木桥、瓦塘。第五区包括原属一区的滩头、岩口一带。同时普遍将乡划小,原来的一个保或两个保划为一个乡。全县划了上百个乡。各村都按自然村定,代表们都拥护,并选举成立了区农会。

这年夏旱,隆回因水利条件差,抗旱能力不强,除垅田外,大部受灾,全县大抓了发动群众,修塘筑坝,引水灌田。为解决群众缺粮的困难,政府发下了一批救济粮和农贷款,一方面对孤寡户和无劳动力的给予接济,一方面对有劳动力的采取以工代赈的办法,组织劳力修水利,帮助群众度灾荒。

618,地委召开第二次党代会。隆回县委和各区委主要领导同志共24人参加了这个会。大会的主要内容是为秋后开展土改作准备的。会议贯彻整风的精神,总结检查了工作。对官僚主义、命令主义和自满松动情绪,进行了批评与自我批评。地委提出要在今后4个月内完成土改的准备工作。

地委党代会后,隆回各区于7月份召开了为期四五天的区、乡、村三级干部会,贯彻地区党代会精神。会议也是首先整顿思想作风,检查工作,开展批评一自我批评。有的干部随便打人、骂人、关押人,有的贪污救济粮、农贷款或侵胜利成果,有的则暗中接受地主的贿赂。荷香桥区不少农会主席、村才,在200多人的区乡村三级干部大会上,检查了自己的缺点和错误,认识到对不起共产党,对不起贫苦兄弟,表示决心改正。会议最后转入生产救灾工作,各村都作了救灾度荒计划,如合理地发放救灾粮和农贷款:组织农民修塘坝:千方百计找水源,引水救苗:组织编竹器、烧砂锅卖钱换米:动员余粮户借粮,提倡互通有无等。

  8月初,县委在一区开始土改试点工作,并从每个区抽调领导干部1名,集中到一区。三区是区委委员赵瑞华,二区是副书记杨助国,四区是王宜捷,五区是区长张琛。他们8日到一区集中。

一区共18个乡,分期分批进行了整顿。第一批先整顿6个乡,共计4万人口。通过调查,发现有的农会有名无实,有的干部被收买拉拢。显然,这样的农会,是无法组织土改的。于是决定分3个步骤进行整顿:第一步是自上而下的宣传教育,大讲《土改法》和为什么要分田,怎样分田,同时派干部深入下去,访贫问苦,重新扎根:第二步,是在扎根串连的基础上,召开乡农代会,选举乡农会委员会:第三步,是以农会代表为核心,清理农会队伍和民兵组织,在此基础上改选村农会。以后各村农会的整顿,基本上按这样三步进行。至8月底,第一批6个乡的整顿工作基本结束。

9月初,又在一区的其它乡,普遍进行整顿,但个别乡出现过风波。如当时的山界乡(回族乡),农会组织基本上瘫痪,农会干部不纯,有的被地主拉拢收买,加上宗教观念束缚着农民,一些别有作心的人说:“毛主席说了清真寺田不能分。”农民听了这种宣传,感到大惑莫解,有的埋怨说:“为什么一个毛主席两个天下,汉族贫苦农民能分田,我们受压迫更深,为什么不能分田?”因当时山界乡的水田本来不多,又大都集中在清真寺作为寺田,如果不分清真寺的田,农民则没有多少田可以分了。工作队干部下到各村普遍宣传土改政策,特别说明清真寺田如果多数农民认为不能分,可以不分:如果多数农民要求分,当然可以分。经过这样的宣传,广大贫苦农民又感到有了希望,积极性提高了,互相进行秘密串连。可是,地主及其代理人极力反对。一些人公开威胁农民:“谁要分清真寺的田,谁就是反教!”并联名向政府写报告,强行要各家各户按手印,硬说寺田不能分,还要各家各户集合去乡政府,表示不分寺田,甚至要挟工作组表态。贫苦农民秘密开会、串连,被他们说成开黑会,竟被查禁。工作组不信邪,经过半个月串连发动,使大多数人提高了觉悟,各村重新组织了一批贫雇农队伍,召开了乡农代会,选举了乡农会(后来曾任过隆回县副县长的马珍贵同志,即是在926的乡农代会上选出来的农会青年委员)。代表们为把农会整顿好,掌握印把子、枪杆子,情绪都很高。会后各村即以参加乡农代会的代表为骨干,普遍改选了村农会,整顿了农会和民兵的组织。

919,县委召开了区乡干部会,会期5天,主要内容是总结前段工作,布置征粮任务,做好土改准备。全县征粮任务1900万斤,在会上比较顺利地落实到各区。会后,县委集中了160多名干部,在一区的紫阳、荫山两个乡开始土改试点。紫阳乡由一区区委书记初学然同志和二区来的副书记杨助国同志负责,荫山乡由王宜捷和五区区长张琛负责。县委组织部长李先明同志统一掌握。927,土改队入乡,首先训练干部,进行阶级调查和农会的组织状况及干部情况摸底,物色培养积极分子。由于缺乏新区土改经验,两个试点都是照套老区的做法,虽然经过了两个月的艰苦工作,斗争了地主,也分配了土地,但到11月底,地区根据中央指示精神,对邵阳地区民有的土改试点,都作了否定的结论。主要问题是没有放手发动和依靠群众,而由土改干部包办土改。

1125左右,县委又召开了区乡干部会,总结征粮工作,研究扫清尾欠,布置分期分批土改。强调放手发动群众,坚定不移地依靠贫雇农,团结中农:强调从访贫问苦、扎根串连做起,反对包办代替。会议于124结束。这是隆回县开始全面土改的一次动员。会后各区就以几个乡为重点。开始了土改工作。12月中旬,各土改重点乡,都召开了农代会,学习了《土改法》,明确了怎样算剥削帐,怎样划分阶级,强调团结中农,普遍改选了乡农会。12月底,土改进入高潮。

土改斗争的深入开展,加速了地主阶级未日的到来,有一部分地主在群众运动的威力下,不得不低头认罪,但有些地主,仍不甘心失败。他们施展各种伎俩,进行捣乱和破坏。有的以钱物或宗教观念收买人心,有的分散转移财产,有的造谣惑众,有的在农会干部中挑拔离间。11月在县委大院的后山上,连夜有老虎嚎叫,吓得农民不敢出门开会,商人提早关门,一时间,人心惶惶。县委分析了情况,认定是坏人捣鬼。于是由派出所长带人隐蔽在虎叫的地方暗中观察,一个细雨蒙蒙的晚上,又有虎声大吼,派出所的同志发现山下一块地里有一怪物在爬行,不时发出嚎叫,捉住一看,原来是一个披着虎皮的家伙在搞破坏。还有的利用农民的迷信思想,装神弄鬼,吓唬农民。但是,尽管他们耍尽花样,使尽手法,还是逃避不了捣乱——失败——再捣乱——再失败,直至灭亡的命运。农民很快在全县被发动起来,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打倒了封建地主阶级,农民得到了土地,政治上、经济上级都得到了彻底翻身。

                        (文正章供稿)

                  (本文原载《邵阳风云录》)

 

                          19869

一九五一年工作日记

王宣捷

编者按:这里选载了王宜捷同志1951年元月至12月的日记43篇。上半年,他记的是在荷香桥工作时的情况:下半年,他记的是在隆回县人民政府工作时的情况。记事具体生动,实属难得的历史资料。

元月1    星期一  

今天是元旦,召集各乡干部来区,既作为元旦的聚会,改善一下生活,也是汇报布置工作。今天荷香桥区召开了三个乡,四千多人的庆祝元旦大会。各乡民兵都肩荷鸟枪,手持梭标,雄赳赳地整队进入会场。儿童团、秧歌队在锣鼓喧天声中,也陆续涌进会场。这一场面与去年的今天是一个鲜明的对照。1950年的元旦,家家户户都是在惊恐中度过的,枪声时有所闻,抢劫杀人时有发生,而今天,竟是另一番天地。去年冬天,全县仅有200多名干部,那时,许多人对共产党缺乏感性认识,有的甚至存有怕“变天”的思想。而今天全县干部扩大到一千多人。去年的今天,全县地方武装,只有一个县大队,不足60人,而今天,仅本区的区中队就发展到60多人的武装力量。群众的觉悟也有了很大提高,广大青年不断来要求参军参干。在今天的庆祝大会上只是一般地号召了一下,即有一百多青年来要求报名参军。

元月3   星期四  

中心小学今天继续演出《血泪仇》,观看群众很多。

进行土改,首先必须有贫雇农的觉悟和一个纯洁的农会。但现在据各村调查,各村农会大都存在组织不纯的问题。有的是中农掌权,有的村竟被地主狗腿子和能说会道的痞子掌权,而真正苦大仇深的贫雇农,还没有充分发动起来。因此,要进行土改,必须对原来的农会进行清理整顿,重新扎根串连,使贫雇农真正觉悟起来,当家作主,才能避免假土改和“夹生饭”。

晚上,我到万顺村访问一位贫苦农民,谈了几个钟头,既激发他的阶级觉悟,使其进一步认识为什么要土改,同时也了解到现在农会中存在的问题。

元月4    星期四 

自从元旦号召群众参军,一百分多名青年当场报名以来,这两天各乡又有一批报名参军的青年来政府。有的是父母妻子欢送来的,也有的是哭哭啼啼来拉后腿的。但这些青年人都很坚决,他们把自己的亲人动员回去。经过挑选,又选上了一百多人参加解放军,其余的只好动员回去,有些人因未被选上而流着眼泪回去。

为了安定参军青年的家属,也为了防止地主特务乘机破坏造谣,今天下午,召开了军属会,向他们说明了新社会与旧社会、解放军与国民党军队的根本不同。使大家认识到今天当解放军光荣,军人家属光荣。

元月5   星期五 

为了加快土改进度,王甫生同志今天到面上去调查土改准备工作。荷香桥乡八个村的农会,都不同程度地存在问题。现在各村都派去了干部进行访贫问苦,扎根串联,从这一步入手整顿农会。为了掌握好这一步,今天我检查了荷香桥乡各个村的农会,发现能力差、水平低的新干部比例大,缺乏得力骨干,而第一步是整个土改的关键,因此必须作艰苦深入的工作,选拔、培养一批得力的干部。

元月9    星期二 

乡农代会今天开始。我首先作了动员启发报告,各村代表分组讨论,着重查本村地主的发展史,吐诉自己世世代代受压迫受剥削的苦难史、血泪仇。代表们进一步认识了地主阶级的罪恶史,坚定了立场,决心更坚决地向地主开展斗争。

近几天,各村都在进行划阶级。首先划出地主、富农,并规定三榜定案,前两榜各村都已公布,第三榜都已报到区政府来审批,这是决定地主命运的关键一榜,也是准确掌握划阶级政策的重要一环。区里领导并吸收了一部分干部和农民代表,一户一户地审查了一整天,最后才决定了全乡划一百多个地主。

元月12   星期五  

上午,到托羊地参加斗争会,愤怒的群众向十个地主逐个控诉。虽然按政策,不挖地主的底财,但农民清算地主过去霸田霸土,重租高利的剥削帐,一笔一笔地清算,今天要地主偿还,或以其东西抵还。但地主都很顽固,他们或装穷叫苦,或硬抗硬顶,农民愤恨已极。为了支持农民的斗争,打击地主的威风,我当场将早经县委批准枪决的大恶霸地主范立中宣布交农民处理,全场立即异口同声高喊“枪决他”于是民兵立即将其拉出会场,将其枪决,全场人心大快。其他几个地主则吓得发抖,冒冷汗,农民又继续对他们进行斗争清算。

元月14   星期日 

山上山下,树林四野,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河里、塘里,冰已结得更厚。

连日来,各村都在开斗争会,本来在农代会上反复交待了政策,对地主的斗争不能搞肉刑,但由于地主的顽固,耍花招,气得农民再也忍不住了,因此有的村已发生吊打、坐水牢、摇风车吹风以及在雪天里剥下衣服冻地主待作法。

晚上回到区里,写提拔干部的计划。近来县里对提拔干部的计划催得很急,这是为了尽快培养起一批干部,提拔到领导岗位,逐步做到干部地方化。

元月16  星期二  

天晴日出,冰雪融化,路上,到处都是溜滑的。今天在镇上又开群众大会,镇压了五个地主、土匪和伪军官。我首先在兴隆村主持群众大会,斗争一个国民党的团长胡达,最后将其枪决。接着我到镇里牛场参加了全乡八个村的民兵和贺家村的群众斗争大会。在会上经过群众诉苦斗争,将已经县委批准的贺家村地主胡常松,由民兵执行枪决,接着又将作恶多端,藏枪不交的贯匪枪决。

元月19  星期五 

全区干部今日都召集回区,对每个人1950年的工作进行年终鉴定。但因土改工作很紧,不可能整天在区里开会鉴定,只是每天一早回来开鉴定会,会后又都分头下村。每天如此。但大家都无怨言,情绪也很高,无一叫苦的。几个女同志也是如此。

元月29  星期一 

昨天晚上,区委书记会在县里开到半夜后方政委作了总结两点才休息,今天早饭后又继续作总结讲话,布置下一步的工作。主要精神是对现在已开展的第一批重点乡,不能满足现状,就此收兵,要从思想上克服和防止和平土改及急性土改的问题,强调要重新艰苦深入,下决心把百分之百的贫雇农发动起来。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打垮地主阶级,孤立地主阶级。在方政委总结之后,白部长又作了长篇讲话,直到下午两点才结束。大家急忙吃了午饭后,即匆匆赶到各区。

元月31   星期三 

昨晚区里才开完干部会,今日早饭后即到托羊村去参加民兵搜山活动。30多个民兵大多背后着鸟枪,手持梭标,还有几支步枪,奔向茅铺乡的山区去。走出了十多里地,爬上一座山半腰,只见几个岩洞,大家点着松木油,进入洞内,转弯抹角地走了一段,即到了一个宽敞的地方,洞高数丈,再往前走,又是狭窄的小路,走出一个洞,民兵们又攀上更高的山上,进入另一个洞子。本来据各地介绍,髭恶霸地主就藏在这样的洞里,经过民兵搜山而抓获,但我们今日搜山,却一无所获,只见到曾有人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22  星期五 

下午三时,在荷香桥街上牛场召开农民和商民大会,将一个流氓成性,杀人敲诈的肖国堂执行枪决,又为群众除了一害。

26  星期二 

今日是旧历正月初一,群众习惯是要放鞭炮的,因现在土匪还未绝迹,成股的虽然被剿灭,但零散的还是存在,打家劫舍的情况也时有发生,为防止土匪乘机活动,已预先通知过年时不得放鞭炮,因此,一早起,街上很平静。但日近中午,街上活跃起来了,各村的秧歌队到街上来演唱,锣鼓喧天。

27   星期三 

两天的春节休假已过,当地干部回家团圆的人也大都回来,今天即开始开会总结检查工作。当前正在进行土改的乡,已进入紧张的阶段。下午,县委方政委和地委白部长专程来到本区,参加干部会,听取汇报,了解情况。

215  星期四 

一早又到贺家村去访贫雇农,了解群众对划分中农和贫雇农成份的认识,这一步很重要。我首先在贺家村进行走访。农民中谁都想划为贫雇农成份。有个妇女着急地对我说:“我老板一向苦作苦呷,秘书有十五石谷田,现在搞土改了,什么东西不分给我们都行,就是莫划我们的中农成份。”中农和贫雇农之间的阶级成份必须划清,但这必须根据土地法的规定通过民主的办法来划定,否则对中、贫农的团结不利。

217  星期六 

继续在贺家村划阶级,下午出第一榜,共划出了56户贫雇农,其余大都是中农和佃中农,由于事先经过大会讲解,小组反复讨论评审,一般都划得比较准确。出了第一榜,大家即无多大意见,晚上又进行小组讨论评审,说服教育佃中农怕分不到谷子的思想。有户中农表示:“解放后,我也翻了身,过去我也冒得呷的,解放后,我还有了余粮,如果不解放,我家不知要出几次壮丁。”有的说:“咱们贫农、中农都是一家人,斗地主,打恶霸,不光是为了分点谷子田土,是为了今后再不受压迫和剥削了。”小组会开得很成功。

34  星期日 

开了两天的干部会,早饭后,一部分干部即分头到计划新开展土改的三个乡去,先作调查,了解情况。我又到已进行土改的托羊村去检查近来工作。已翻身分了土地房屋的农民,与一个月前大不相同了。现在个个喜笑颜开,都说感谢共产党,感谢毛主席。贫苦农民、土改积极分子范地生领我到他刚搬进的一处瓦房。这里在两个月前还是地主范立中住的一栋别致的瓦房,农民都记得,这是范立中在五、六年前,用私吞兵役款,并强迫全村农民出工为他建的,今天分给了农民,实在是理所当然,合理合法。

318  星期日

县委干部会今天已是第六天,方政委最后作了总结,布置了今后一段时间的工作。主要是两在中心,一是土改,一是生产,他对前段的土改工作进行了回顾和检查,认为成绩不大,错误不少。从去年10月份开始在一区的土改试点,由于指导思想不明确,结果是从和平土改,又走向急性土改,纠正之后,又出现土改中的形式主义。虽然上级总的方针政策是正确的,但我们在执行中却走了不少弯路。现在土改结束的乡,还遗留下不少问题,而新开展的乡问题更多。他强调从思想统一上到组织上来一次大整顿,要“拉苦、谈心、诉苦串联、控诉斗争。”要从发动一个贫雇农做起,提高觉悟,再以苦引苦,进行串联,一定要避免简单化的作法。关于生产,困难更多,首先是地权未定,人心不稳:地富消极,大吃大喝,根本不想生产,有的还进行破坏;中农也因地权未定,不肯精耕细作和多施肥;而贫雇农则望田如渴,急等分田。加之去冬以来,因天气太冷,冻死不少耕牛。这些困难必须通过工作,发动群众,组织群众去克服。

328  星期三

雨下得更大,山上的水倾泻而下,隆隆之声,响彻山谷。

下午,冒雨到山峡村去检查工作。一进农会,男男女女坐满一屋,个个都在流着眼泪,两个农民正在记录。原来农民正在开小组诉苦会。一个中年妇女见我进去,就象见了亲人似的滔滔不绝地诉说他一家的苦情:“往年的天下,哪有我张口的?恶霸刘继世,不让我们放水灌田,指使他的崽把我崽打得半死,那是民国344月被打伤,6月就死了,临死时,他还喊着:‘娘啊!,给我报仇啊!’同志啊!我冒钱请人,又冒得势力,怎么报仇呢?后来,我又带了一个侄儿当崽,哪知又叫刘西景抓去当兵,直到如今也没回来,你看他恶不恶啊!”他边哭边诉,泪流满面。象这样的血海深仇,又何只她一家呢?今天正是他们伸冤出气的时候了。

43  星期二 

一连半个月的阴雨,今日才雨停天晴。一早,山上放牛的牧童,以清脆的声音唱着“谁养活谁呀……”“打倒美国狼……”。

与范早生同志专门到徐家坳去访问一哀悼贫苦农民徐有富,在一个破烂的茅屋里见到了这位白发苍苍、骨瘦如些的老头轮子腰背弯得直不起来,正在打草鞋。当我问起他的身世时,他眼泪盈眶,诉说其压在心底的深仇大恨。那是二十年前天旱的日子里,恶霸地主龚会元霸占了他家那是用灌田的一股泉水,水车也被砸烂了,他为了出这口气,拿出仅有的几石谷田与地主打官司,打了四年之久,谁知地主与官府勾结,最后连花钱写状纸的人也被地主买通,写的状纸倒为地主说话。结果自己倾家荡产。老人越说越气,越恨。在旧社会,哪里有农民伸冤说理之处呢。

47  星期六 

今日拂晓,开智村的民兵从县公安局将龚会元押解回村,在山峡村的刘氏祠堂召开了全乡农民的控诉大会。农民们看到往日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大恶霸,怒不可遏,指着龚会元的鼻子,痛诉积在内心的深仇大恨,揭发其一件件、一桩桩罪恶事实,数百农民喊声震天。

427  星期五 

昨天区里召开以抗美援朝宣传教育为主要内容的代表会,今天才结束。晚上,代表们即在农民小组会上宣传抗美援朝的意义。我参加一个小组,听取群众的讨论。群众听到叛国侵略朝鲜,快要打到鸭绿江边,威胁中国时,激愤到极点。大家回忆起几年前日本鬼子侵略中国所遭受的苦难。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悲愤地诉说:“民国344月初10日,日本鬼子来到这里,抓起我的崽,我眼看自己的崽被日本鬼子打得在地上乱滚,我崽大声叫着‘娘啊!娘啊!’我好痛心啊。我的崽被打得浑身血淋淋的死了。他们又抓起我媳妇,就在我眼前,七八个畜生轮着把她糟蹋了一个早晨,把她弄得象个死人一样。走时又把我家的东西全部抢光,从那以后,家里大儿子死了,媳妇走了。我天天哭得眼泪没干过。后来日本投降了,心里才松了些,谁知美国又打进朝鲜,又要武装日本,我们不能再等死,现在我还有三个崽,大的已能拿枪了,我要送他去参军,报仇。”在小组会上,农民刘长春、朱竹相等五六个人当场坚决表示要把自己的崽送去参加解放军,为自己、也为大家报仇。最后大家都表示:“今天我们有毛主席、共产党领导,全国齐了心,谁也不怕,谁要想来欺侮我们,就和他们干到底。

51  星期二 

昨天晚上,在开智村的农民小组会上,大家讨论了今天到荷香桥参加“五一”劳动节庆祝大会。但看看天气,仍是大雨倾盆。大家说:“如果明天真是晴了天,那才是毛主席的天啦。”今天一早,果然雨过天晴,红彤彤的太阳从东方升起,农民兴高采烈地喊着:“这真是毛主席的福啊,毛主席的天!”

早饭后,各乡男女都穿上节日的新衣,象赶庙会似和从四面八方向荷香桥街上汇集,我从茅铺乡也随人群回到区里。一路上民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背着鸟枪,手持梭标,小学生一队队歌声不断。五星红旗、农会红旗,迎风飘扬,歌声、锣鼓声震动山野。游行队伍开始后,在街里的各条街上和周围的村里,欢乐的游行队伍在锣鼓声中缓缓而过,口号声此起彼伏。直到傍晚游行才结束。

59  星期三 

电影放映队今天终于来了,一套三百多斤重的设备从窄窄的山路上无法通过,今天是用船从河里运来的(其时,桃花坪至荷香桥未通公路——编者)。区里通知了各乡。傍晚,群众从四面八方汇集拢来,远的有几十里地,都想来看看电影到底是什么把戏。

刚拉起幕布已挤满了一万多人。开始放映了。银幕上映出了鸭绿江边美帝飞机炸死难民的悲惨情景。接着放映影片《收复四平》,当银幕上现出毛主席、朱总司令的伟大形象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群众边看电影边交谈:“毛主席把电影也给送上门来了啦!”

514  星期一 

开智村的农民,今天格外热闹,农民不顾天气炎热,男男女女都兴高采烈地忙着。对每户地主,分别大小,往日罪恶的轻重,解放后的表现不同,区别对待。有的只没收其土地房产,有的则将衣物谷子、家具全部没收,搬到农会,地主被安置在指定的小茅屋里,迫使他们从此开始劳动改造,过自食其力的生活。

524  星期四 

检查秧田,发现已起了不少虫子。在荷香桥乡,有些秧苗已在枯黄,眼看虫灾将要泛滥。但未引起农民重视。有些农民甚至说这是“天意”,或者说是“神虫”,抓不得。于是下午马上召开干部紧急会,教育农民破除迷信,立即开展捉虫,并向各学校布置,在向农民宣传的同时,组织学生捉虫。

529  星期二 

最近,县里再次要各区对在押的犯人进一步清理,可以释放的,昼放一批,本区前不久虽作过一次清理,放了20人,今天又再次进行了审查。结果,大部分犯人仍然不能放,农民也不同意放。他们有的是罪大恶极的反动骨干,横行乡里,独霸一方;有的解放后继续破坏,幻想民国16年惨剧的重演。最后只审查出20多人,予以教育释放,责令他们回去老老实实劳动,不准乱说乱动。

65  星期二 

下午,王甫生,梁磊汉两同志带领20多名干部从县里开会回来。我将最近全区的情况,向他们谈了一下。晚上县委组织部来电话,要我明天到县政府去接手秘书工作。这一工作我还不生疏,我知道这一工作的艰巨性,还是表示服从安排。

66  星期三 

上午,各乡干部都来区参加会议,我与区委同志对开好这次会研究了一下。下午,我与通讯员小周同志挑起行李与区里同志告别,离开荷香桥。傍晚赶到桃花坪,到了县政府。晚上,李县长即向我介绍了县政府机关工作和人员情况。据李县长谈,现在机关存在的主要问题是各科室间不团结,而有的科的科长与干部存在对立情绪,李县长要我抓紧机关整顿工作。

711  星期五 

近几日正忙于准备召开全县第二届第一次各界人民代表会议,前天已将代表名额分配至各区。今天又召开机关的筹备会,抽出人员,筹备代表的食宿和会场的布置。会场设在松坡中学。明天,全县预定240余名代表将来县里集中。我除负责整个大会的筹备工作外,还在忙于收集各方面的情况,整理一年来行政工作总结,准备县长在会上的工作报告。

716  星期一 

各界人民代表会议今日结束。会议期间,代表们对一年来的政府工作表示满意,也提出了许多意见和建议。县政府专门召开各部门负责人会,李县长主持,一项一项地研究了代表们的意见和措施,最后在大会上逐项作了答复和说明。

821  星期二 

县委又召开扩大干部会,各区土改重点乡的干部六十多人,昨天都从区里来县委集中,这是全县近两年来培养起的一批新骨干。目前土改中的反霸阶段即将结束,而将转入划阶级阶段,但大部分乡的土改工作,在秋收前仍结束不了,而县委打算,在今年10月底将基本结束全县的土改,并在今冬明春,再进行土改复查,看来时间是很紧迫的。

97  星期五 

 

前天接到通知,今天中央民族访问团来本县。早饭后我到各处检查了一下准备工作情况,街上已聚满了欢迎的人群,回族聚居的山界乡的一千多回民也早早赶过江来参加欢迎。下午四时,汽车来了,欢迎队伍立即鞭炮齐鸣、高呼口号。访问团一行四十多人在欢迎队伍前下车,在夹道欢迎之中,徐徐步行至街里,妇女们还给访问团的同志胸前挂上了大红花。我与公安局长张野林陪同团长走在前面。一进到老街,各家商店鞭炮齐鸣。到达大会场时,那里已挤满六千多人,回族、瑶族代表坐在会场的最前面。九点多钟,大会开始,董殿启同志主持大会,我代表县长致欢迎辞。接着访问团王团长讲话。随后,访问团向兄弟民族赠送了绣有毛主席亲笔题词的锦旗和毛主席的照片。回族、瑶族代表也在大会上讲了话,并向毛主席献旗献礼,向访问团献花。大会直到半夜后4时才结束。

921  星期五 

前天接到通知,今天中央民族访问团来本县。早饭后我到各处检查了一下准备工作情况,街上已聚满了欢迎的人群众,回族聚居的三界乡的一千多回民也早早赶过江来参加欢迎。下午四时,汽车来了,欢迎队伍立即鞭炮齐鸣、高呼口号。访问团一行四十多人在欢迎队伍前下车,在夹道欢迎之中,徐徐步行至街里,妇女们还给访问团的同志胸前挂上了大红花。我与公安局长张野林陪同团长走在前面。一进到老街,各家商店鞭炮齐鸣。到达大会时,那里已挤满了六千多人,回族、瑶族代表坐在会场的最前面。九点多钟,大会开始,董殿启同志主持大会,我代表县长致欢迎辞。接着访问团王团长讲话。随后,访问团向兄弟民族赠送了绣有毛主席亲笔题词的锦旗和毛主席的照片。回族、瑶族代表也在大会上讲了话,并向毛主席献旗献礼,向访问团献花。大会直到半夜后4时才结束。

今天,整个桃花坪都在欢乐之中,可以说盛况空前。

           921     星期五

早晨接到专署通知,中国人民赴朝慰问团湖南慰问组的代表,今天来本县报告赴朝慰问的情况。今天一早即布置城关区和机关,组织干部群众欢迎。早饭后,各机关和街道群众一千多人在分路上列队欢迎。直等到下午2时,汽车才从西面开来。一个军人从车上下来,我当即上前握手,表示欢迎。群众队伍中立即锣鼓齐鸣、高呼口号。来的代表自我介绍,他叫杨映梅,是省军区干部。进入街里,群众更是夹道欢迎。妇女、儿童将一束束的鲜花献给代表,鞭炮声震天,在新老两条街上绕了一圈后即进入县政府休息。

1015   星期二  

各界人民代表会议今天上午10时开幕。举行开幕仪式后,李县长作政府工作报告。

1025    星期五   

昨晚,各区劳模才到齐,共有120多人。今天早晨举行开幕典礼,李县长报告了全县一年来的生产工作。早饭后,李县长又继续作报告。下午分小组讨论。

1031   星期四  

《毛泽东选集》出版发行的消息,早已在报纸上公布,而第一批《选集》现已发来。地委指示,要在干部中进行广泛宣传《选集》出版的重要意义,动员大家认真学习。由于县委领导同志都不在机关,李县长交待要我向县里机关干部进行动员。

118   星期五 

来到地委得知,全专区划县已定,除原有的县外,又新划出雪峰、邵东、新邵等三个县,各县干部也有所调整。本县李县长已决定调地区检察署,原公安局张局长接任县长,公安局长由新化调来的张作舟同志接任。原组织部李部长任县委副书记,而组织部长由王润民同志接任,并调我到县委宣传部任副部长。其他干部也有所调动。这是一次较大的干部变动。

1115    星期五  

这次地委扩干会上已确定,由新化县划归隆回两个区。这样隆回县又增加了几万人口的地区,全县由解放前的28万人口,扩大到现在的45万人口。全县已确定要划为14个区。

1123   星期六  

各区干部继续进行小组讨论,主要是整顿思想。干部中对刚进行艰苦深入的土改之后,又要搞复查,有些厌烦,怕艰苦。刚从新化划过来的一百多干部,思想更动荡不安,农民干部想回家种田,而知识分子干部则不安心农村工作,想进城市。

下午,我又到地方干部训练班去讲课,主要是结合学员思想讲革命人生观。

129   星期一   

上午9时半,收拾起行李,与李副政委一起出发。这次预定先到新化刚划过来的八区,即高坪去。顺着狭窄的石板路,蜿蜒而行,下午3时,在一个村里吃了午饭,又继续干路,到日落西山,月亮东升,走出了70多华里,在一个乡政府住宿。

1216  星期日  

11时多刚睡下,接县委电话说,中南中苏友好协会和省委宣传部宣传车,明天要来隆回开展活动,要我在明天中午12时前赶回县里。70多华里的路程,靠两条腿,在一个上午赶回去,是难以做到,但还是要尽力往回赶。

1217   星期一  

一早来不及吃早饭,即背起行李急忙赶路,在大雾之中加紧奔行,走出30多华里到老银铺已是11时了。买了点红薯吃后,又继续赶路,到下午二时才赶回县委,立即与中南是中友协来的同志接谈,商量他们在本县的活动安排。晚五时召开各机关团体负责人会,大家座谈自己对中苏友好关系的认识。晚上7时半,在广上放映电影,介绍苏联的建设情况,人民生活,10点多钟才结束。

中南中苏友协的同志明天即要走,我虽然赶走了一天的路,十分疲劳,但仍坚持与他们商量在本县成立中苏友好协会的工作,直到过半夜才休息。作者简介:王宜捷,194910月南下来隆回时任县委秘书,后任区委副书记,县人民政府秘书,县委宣传部部长等职。现为湖南省国防工办主任。

                    (范志明摘录)

“放豆子”选出来的干部

黄镇

一九九一年四月

1949年下半年,我于群贤小学毕业在家习耕。八、九月间,国民党军队节节溃退,不久,隆回解放,刘邓大军路过县境向大西南挺进。居住在邵阳公路沿线上的人们,当然就要承担着筹粮备草送柴的支前任务,当时,这个任务还是利用旧政权人保、甲长去负责组织的,我们沙子坪武邵村这个地方,是属武冈县紫阳乡第十五保,保长刘玉成却十分恐慌,吓得不敢出面,我们第八甲的那位刘济华甲长更是不敢拢场。于是保里就由雇工出身的段米贵出面挑起这副担子,第八甲就由我这个小鬼(当时16岁、个头也小)负责。

后来,聂希安、胡作(均系资江公学学员)两同志来到了张十五保,他们通过访贫问苦,扎根串连,很快把那些苦大仇深,又有点胆量的人发动起来了,领着这些人搞减租反霸和组织生产自救。1950年春天,胡作同志来到无量冲住在我家,给我讲共产党如何伟大,讲毛主席怎样领导红军爬雪山、过草地,进行二万五千里长征,怎样领导穷人翻身求解放,讲穷人要翻身,就要把喝穷人血汗的财主打倒。还笑着问我:“小鬼,你敢不敢斗土豪劣绅?”我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当然敢!”

1950年秋,随着民主建政工作的深入开展,正式宣布废除旧的保甲制度,建立新的人民政权,大致把一个保的范围,改建为一个乡,成立乡人民政府和乡农民协会。

我永生不会忘记1950915日的这一天,在第十五保石蒜江刘氏宗祠里,召开全保群众大会(各户户主)的情景。全上聂希安同志除宣布自即日起废除第十五保的建制外,着重讲明要选举产生五位同志出任乡人民政府乡长、乡文书和乡农协会主席以及参加土改工作的队员。考虑到大家写字有困难,选举就用“放豆子”的办法进行,先提出十个人来竟选,看谁面前摆的碟子里面的豆子多,谁就当选。这十个人,人仅当时我不能全部认识,而且到如今更记不起多少名字了,只知道大多数是三、四十岁的老实巴交的农民,如段米贵、刘松梅、吴松成等,可能是考虑到还需要一些有点文化的年轻人出来当乡文书的缘故,就在全保范围内摸底挑选,全保仅有的四个初中生,偏偏都是那些财老倌的子弟,于是挑来挑去,把我这个仅有高小毕业文化程度和高小还没有毕业的君奇两个穷小子,也列入了候选人。

十个候选人,排成一字形面对群众坐定,每个候选人面前放一只陶瓷碟子。参加会议的人,每人去胡作同志那里领取10粒黄豆子(有的领取两、三次,塞满了一手),然后,自左至右一个挨着一个来到候选人面前,相信谁,喜欢谁,愿意选谁,手上拿着的黄豆就往谁面前的碟子里放。我坐在第三个位置上,人们可能看到我还识得几个字,又比较活泼,敢干讲话,,所以,我面前的那个碟子里的黄豆子增长得很快,最后,差不多满了边缘,这样,我就成了五个当选者这一了。同时当选的还有段米贵、吴松成、君奇(现市农业银行行长),另一个记不起名字了。以后,段、吴二人一直在农村从事基层工作。我被分配去龙拱乡担任乡文书,君奇去罗白乡参加土改工作队,我们两人就从此走上革命道君,进入革命阵营,成为光荣的国家干部。

黄镇,曾任县经委主任、党组书记,现为副县级干部,县党史联络组成员。

初见解放军

文正章

40年前,我经历了一个惊喜交加的日子,现在回忆起来,情景还是那样的清晰。

那是1949年农历822日,这天,祖母70大寿庆,全家格外高兴。父亲杀了鸡、买了肉,谁知快开餐时邻时传来了骇人听闻的消息:“粮子(指国民党的兵)来了,何得了!”全家闻讯,慌作一团,祖母和母亲连忙把菜锅和饭鐤端进柴堆里藏起来,催促男丁快快出走:以防粮子来了抓壮丁。

我跟父亲连滚带爬的逃到屋背后的荒瓦窑里躲起来。这窑旁边有座小山丘与公路相隔,荆棘丛生,人迹罕至。随大人来这里躲兵,我习以为常了。父亲心情很沉重,不时在长吁短叹:“前几年,走日本:这几年,又走中央军,哪一天才能得安宁!”还不时用手捶腰背。他的腰是扭伤的,是中央军造的孽。去年一天响午时分,我们一家在吃饭,一个粮子闯进屋来,用枪逼着他,要抓他去挑担子。那粮子在我家酒醉饭饱后,声言只要送上10里地,就可放回来,结果送到离家40里的桃花坪,还是不让回家,并把他和其他民佚锁在一座楼上,关了77夜。后在跳楼逃走时,父亲扭伤了腰,回家后久治不愈。我给父亲揉擦着腰背,暗暗地想:要上不躲兵了,该多好呀!

我们在瓦窑里蹲了几个时辰,想出来看个究竟,又怕现出目标惹麻烦。许久,祖母来报信了。她说:今天过的兵,和和气气,不抓佚、不抢东西,这回躲兵是自己吓自己了。我们顿时化忧为喜,爬出窑洞,经直往回走。

 我家距离公路不到百步,站在屋当头可以看到公路两头很远的地方。只见四列并进的队伍,由东向西去,前不见排头,后不见排尾:炮车战马,数不胜数:欢歌笑语,此起彼伏。父亲说,看到这样的部队,是盘古开天地以来的第一回。从歌声中,我知道他们是毛主席、共产党领导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在我家砖墙上写有“打倒反动派,解放全中国”的标语,贴有毛泽东主席和朱德总司令署名的文告。

“老总,这样做何要得罗!”这是祖母的声音。我们以为祖母在家跟谁发生争吵。忙进屋里去,只见屋里有两位解放军,一位在扫地,一位准备去挑水。解放军见我们这些男主人回来了,迎上前来说:“老乡,咱们是人民解放军,彼此自己人,今晚有十多位同志要来你们家借宿,请老乡给予方便。”我们满口答应了,祖母却在一边犯难:今天是她的生日,家里要是住了解放军,藏在柴堆里那锅菜怎么好处理呀?父亲毫不理解祖母的心思,缠着解放军,一遍又一遍地诉说过去的兵灾之苦,还说解放军来我家里住房,是请也请不来的,并要全家人分头做好接待准备。

我的任务是挑水。我担着水桶,兴冲冲的出了门,刚横过公路,一阵军号声响起,公路上的欢歌笑语嘎然而止,解放军全部就地卧倒,炮车战马全都插上树枝或柴草。原来是飞机来了。我吓得毛骨悚然,急忙跑回家。两位解放军告诉我,敌机来了,不要慌张,不要出门。其时,我家前坪晒有一箱棉花,一个战土发现了,赶紧冲上去,把棉花端进屋里说:“这目标太大。”霎时,空中响起了枪声,几颗子弹扫在门前田里开了花,泥巴也溅起来。好险呀!祖母望着那战士,万分激动地说:“解放军这样爱护百胜,靠菩萨保佑你们。”

天快黑了,十几位解放军进了屋,与我们攀谈了一阵就要开饭了。祖母从柴堆里端出了那只菜锅,连肉带鸡装了一大碗给解放军送去,左请右劝,都被谢绝了。听说祖母过生日,解放军送了几杯粟米硬要祖母收下,还说:“这粮米来自很远的地方,咱们送给老太婆,表示祝寿的心意。”祖母和战士们都笑了。

我们家第一回度过了一个欢乐之夜。第二天一些早,我想不通为解放军送行时,不见解放军了,只见祖母坐在门槛上,凝视着远方在念叨:“不晓得他们今后来不来了呢?”

文正章,生于1936年,隆回县周旺镇清水村人,现为隆回县委党史办主任。

(本文原载《湖南党史月刊》和《邵阳日报》)

后记

本书是在中共隆回县委领导下编写的。几年来的征、编工作,得到了省市县公安(厅)局、市县人民法院、市县档案局、松坡图书馆、县文化馆、县委组织部、县委办公室、县民政局以及参加过隆回剿匪、民主建政和土改工作的老领导、老同志的大力支持:市委党史办领导进行了具体指导并审阅了部分专题资料:原剿匪部队首长,后为沈阳军区副司令员曾雍雅、李道之为本书题了词:县委书记李仲棠担任本书编委主任,审阅了书稿,并为之作序:县委副书记胡定龙,县政府常务副县长周镇歧为本书题了词,前任县委书记简运河亲自指导这一书稿的征编工作,并担任编委顾问。县委办副主任刘绍运审阅了全书并题写了书名。对此,一并致谢。

本书部分回忆录,定稿后没来得及再征求回忆人意见,敬请见谅:由于编者水平有限,加上资料不全,年代已久,讹错在所难免,望读者批评指正。

                    编者

                      19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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