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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回文史 领袖与名人

点击: 3639 作者: 编辑: 雷立 来源: 2009-03-26 20:35

隆回文史

第七辑

 

      邹其平

  胡光署

      (以胡氏笔画为序)

              阮子飞  李芝彬  邹其平  杨辉周  张嘉兴

          罗宜元  胡光曙  袁健中  钱雄飞   

封面设计  胡钢牛

 

 

 

     

 

县政协主席  杨第美

《隆回文史》第七辑出版了,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文史资料的征集、整理、研究和出版,是人民政协工作的主要内容之一,是爱国统一战线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古人有云:以铜为鉴,可正衣冠;以古为鉴,可知兴替。已故周恩来总理曾多次指出:“戊戌以来是中国变动的时期。这个时期的历史资料,要从各个方面把它记载下来。”“要把自己所掌握这份遗产献出来。”要求文史工作,要存真求实,有助于研究历史,有助于教育青年和后代。全国政协主席李瑞环指出:“政协文史工作大有可为。”“全国政协包括地方政协,有两样有特色的东西。一是提案,二是文史,这是政协特有的东西。”周总理和李主席的号召和指示,指明了文史工作的方向和任务。

全国和省政协文史资料工作会议,还提出了要开拓建国后史料征集工作的新领域。建国近半个世纪以来,我县各族人民在党的领导下,团结奋斗,艰苦奋斗,艰苦创业,各项建设事业取得了新的成就,城乡面貌发生了新的变化,把这些亲身经历和亲见、亲闻的变化记录下来,不仅能为研究建国后的历史发展提供有价值的史料,而且对于总结历史经验和进行爱国主义、社会主义教育,也具有重要意义。

《隆回文史》从1985年创办以来,迄今出过六辑。举凡政治、经济、科技、文化、教育、艺术、民族、宗教、社会生活和革命史实等等,莫不涉及,真实地反映了各个时期的社会面貌和发展变化,这些文章,内容丰富,史料翔实,为我县四化建设提供了一些有重要参考价值的历史经验,收到了较好的社会效果。

隆回是一块古老文明积淀特别深厚的土地,历史悠久,人杰地灵。它是湘楚文化的分支——梅山文化的重要发祥地,也是我国改革先驱、第一批“开眼看世界”者中最优秀的代表人物魏源的家乡;这片土地诞生了近代伟大的民主革命家谭人凤这样辛亥革命的元勋,也哺育了毛泽东的师友袁吉六、孙良工这样名垂青史的学者……凡此种种,莫不说明隆回文史是一座蕴藏深厚的富矿,有待我们进一步努力开采。

文以载道,史以鉴今。回顾我县历史风云,令人壮怀激烈;展望我县振兴前景,一派景色辉煌。这就更加增强了我们作好文史征集工作的责任感和办好《隆回文史》的信心。我们不仅要从文史研究的角度秉笔直书,还应站在弘扬民族优秀文化,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高度,坚持政协文史工作的方向,为经济建设和改革开放服务,为统一战线工作服务,探索新路子,做出新贡献,把《隆回文史》一期比一期办得更好,让我县的文史工作在世纪之交再上一个新的台阶。

在这里,对参与《隆回文史》第七辑工作的作者和编者,对文史持文史工作的各界人士,表示衷心的感谢。

 

 

 

 

孙良工与毛泽东的交往

 

胡光曙

 

毛泽东之所以能够知识渊博、学贯古今,因为他是一个最会学习、极肯求师的人。“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有毛泽东自幼信奉的史言。毛泽东尊师的故事,一直传为美谈。其实,毛泽东尊重的老师,除了大家所熟悉知的毛宇居先生、杨怀中先生、徐特立同志等几个外,尚有多人,仅隆回县(旧属宝庆邵阳县)就有袁吉六和孙良工两位先生。不过,他们当年对毛泽东的深刻影响和亲密关系,以及种种遗闻轶事,直至现在还鲜为人知。

 

毛泽东的书法胸纳万有,浑然天成,极为世人景仰;人们却不知道,毛泽东能写出这一手好字,竟是得力于他的这一位老师孙良工先生。

毛泽东其实并不是孙良工班上的学生。论年纪,毛泽东比孙先生还大一个月呢。孙良工到长沙第一师范任教时,毛泽东已经担任一师附小的教员了。但是,毛泽东一直尊孙良工为他的老师,这自然有他的道理。

孙良工(1894-1962),原名孙光策,又号孙僚光,湖南省隆回县司门前镇孙家垅村人。是我国现代一位有影响的教育家、语言学家、文学家和翻译家。

孙先生幼年丧母,家道清贫,发蒙读书后却表现出非凡的颖悟,令教师刮目相看。十七岁时,他由一位本家资助去长沙求学。中学毕业后以优异成绩考入北京师国文部。在那里,他是马彝初、钱玄同先生最得意的门生。当时,他和志同道合的同学组织文学社团、创办刊物,发表诗文,并开始用“俍工”这个笔名。

高师毕业后,孙良工回到长沙。因他在大学就是有名的高材生,第一师范聘他去任教。他教的课程是“语言学”“文字学”、“中国文学概论”、“古文选读”等。孙先生的教课引征博引,妙趣横生,果真名不虚传,第一堂课就紧紧吸引了全班学生,一下子就传遍了学校内外,凡是孙先生上课,前来旁听的就日见其多,走廊上都坐满了人。

一日下课,孙先生刚刚走下讲台,挤上来一个高个青年向他点头施礼,极有礼貌地说:“老师请了!”

孙先生举目一看,这位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青年浓眉大眼,举止潇洒,眉宇间透出一股英俊气息,连忙答礼。

旁边一位学生插言介绍道:“孙老师,这位便是我们的校友,现在附小任教的毛润之先生。”

“哦,哦,原来是润之兄!”孙良工来一师后听说过这个人了,“久仰!久仰!前天还看过你执笔手书的‘文告’呢,那字得好!”

“孙先生,您过奖了。”毛泽东笑笑说,“您的课讲得真好,相识恨晚呀!从今天起,您讲课我都要来听的,不知可肯收下我这个学生?”

“欢迎!欢迎!”孙先生也笑了。

自此,毛泽东果然天天来听孙良工的课。孙先生渊博的知识,进步的思想都都使他深深汉服,他恭恭正正做了许多听课笔记;对有的问题持有不同看法,便在下课后找孙先生辩论。而孙良工组织文学社团、创办《平民教育》、参加“五四”运动,散发传单,攻打赵家楼等等亲身经历,更使毛泽东听得入神。两人的交往日见其多了。

 

一日,毛泽东忽然一手举着刚刚出版的《小说月报》,一手撩起长衣,大步流星走到孙良工寓所,翻开这书的一页,问道:

“孙先生,这篇署名俍工的小说,是您写的么?”孙良工一看,那正是他发表在《小说月报》上的一个短篇小说《看禾》。

“正是拙作。正要请润之指教呢。”孙良工说着取出一封信来说,“你看,沈先生已为此事写了信来,又在约我写下一篇小说了。”

毛泽东一看那十行纸信笺上书写的端秀遒劲的字迹,说是《看禾》发表以后,受到鲁迅先生的高度评价。那信尾的署名是“沈雁冰”三字。孙良工的小说鞭苔了当时的统治阶级,对劳动者充满了同情,思想是进步的,而且得到了文坛巨匠的赞美!毛泽东的心里,不禁对这位年轻的老师有了进一步的崇敬。

“孙先生!我今日找你还有事呢。”毛泽东说,“一是向你借书,二是向你请教书法艺术来的。”

“润之不必客气,请吧!”孙良工说着把毛泽东引到了里间书房。

宽阔、整洁的书房真是琳琅满目。除了案头堆着小山似的书稿外,四壁挂满了名人的书画。靠窗的墙上,一边贴上他自临的王羲之《兰亭序》全文,写得千姿百态而又古朴端庄;一边却是写的两首论书诗。那第一首是——

从来书画本相通,首在精神次在功。

悟得梅兰腕下趣,指上自然有清风。

那第二首写道——

独自画我胸中开,岂能随人脚后尘。

既学古人又变古,天机流露出精神。

毛泽东看了频频点头。因又高兴地问:“原来孙先生习的也是行书?”

“是呀!”孙良工反问道,“我看了你写的也是行书?”

“正是。我也觉得行书连笔带草,容易入门,就习行书了。我还想习草书呢。”

“你这看法不一定对,润之。”孙良工纠正说,“其实,行书比楷书、隶书都难。你想想,变化那么多,写起来却不能停顿,是在行笔中完成那么多笔锋的变化,不容易呀!”

毛泽东听了微微一怔。又问:“这行书的格局可有不同?”

“当然有呀。”只见孙先生指着自己的一幅行书说,“兼真者谓之‘真行’,‘真行’近于真而纵于真,如拙笔便是;你那字,润之!依我看,却是‘草行’,带草之谓也。‘草行’要写得近于草而敛于草,才为上乘。”

毛泽东听得瞪大了眼睛,他感到这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老师,这方面的知识可比自己多得多了。孙良工又接着说:“其实,不论真行、草行,都要做到行笔而不停,着纸而不刻,轻轻重按,如水流云行,无少间断,方能永存乎生意!”

毛泽东频频点头说:“这就是了。这行书变化如此之多,但不知可有章法可循?”

“有呀!”孙良工说着在案上铺开一张笺纸,又从笔架上取出一管狼毫,“润之,你过来看呀!”

毛泽东凑过身子,只见孙先生坐端正了,飞快地写道——

   疏密  大小  长短  粗细  浓淡  干湿  远近  虚实

   顾盼  错落  肥瘦  首尾  俯仰  起伏

孙良工写到这里,插好了笔,说:“这就是了,二十八个字呀!”说着把这页笺纸递了过来。

毛泽东恭恭敬敬地把这“二十八字诀接在手中,又端端正正的折叠起来,揣入衣袋之中,然后起身告辞说:

“与师一夕话,胜读十年书。孙先生,感谢您了!”

“快别客气,今后我们兄弟相称吧。润之,你还大我一个月呢。”孙良工起身相送时,又亲切地拉着毛泽东的手说,“依我看,你现在的字是才气有余,功力不足咧!润之,还是要从练好楷书开始。楷书是基础。基础打不牢,怎能写好行书呢。打个比方:楷如站,行如走,草如跑。你站不稳,怎么能走和跑呢。”

毛泽东果然听从了孙良工先生的劝告,临起楷书字贴来。平日批改学生作业和给朋友写信,都是一笔不苟的楷体;读书所作笔记和书页天头所作评语,也都是写的蝇头小楷。孙良工看在眼里,心中暗暗高兴。毛泽东前来和他研究书法的次数更多了。二人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毛泽东的革命理想当然是谈得最多的话题了。

 

 

一个星期日,孙良工早早来约毛泽东。二人散步到一个僻静处所,孙说:“润之,有句话要劝你呢。想了好久,不知该不该说?”

“孙先生是我的老师,有话快请说吧!”

“润之!你那革命的理想,自然是好;但是,它目前还不符合我国的国情,是不能够实现的啊!”

毛泽东瞪大了眼睛:“先生何以见得呢?”

“唉,这是我的亲身体会呀。想早年的‘五四’运动,我是始终参与了的。当时我是高师学生代表,散发革命传单,火烧赵家楼的战斗,哪一样我没有走在前头!也是满腔热血,敢说敢写,具有大无畏的理想与行动,当时人家都称我‘孙大炮’。可是后来我才看到,这还不能扫清帝国主义和封建残余势力达到建立自由、理想国家之目的!”

“那么,先生的意思呢?”

“只是提倡平民教育!唯其如此,才能提高国人之文化武装国人之头脑,实行科学与民主,富强我自由之中华!”

“孙先生,你说的有一方面的道理”,毛泽东辩论着,他列举了种种理由,说明革命在中国终会成功,共产主义的理想在中国必定实现。

“哦,哦,”孙良工含糊地答应着,“你说的好像也是啊!那让我再想一想吧。”

第二天,孙良工写了封信给毛泽东。拆开一看,那是一首词,是对毛进行友爱的劝导的。这首词的全文现在已经无从觅到了,只有那结尾的两句,却辗转相传,保留了下来。那就是:“……急回首,莫待明天。”

毛泽东当下仔细看过。紧蹙的眉头不一会也就舒展开来了。他知道,孙先生是那种爱国心切,但又有些趋向调和和改良的热血青年。他想,随着革命运动的深入和发展,孙先生这样的人是终会彻底觉悟的。

孙良工和毛泽东的交情,却仍然一如既往。毛泽东除了照旧去听孙先生的讲课以外,还每每将所写的字送去请教。他是极为勤奋用功的人,加上资质颇高,很快就写得一手出色的“行草”了。孙先生常向其他同事夸他说:“聪颖如毛润之,实为少见!闲来学书,一经点化,便能挥洒自如,笔底飘逸俊秀,且有他自己的风格了。”

 

 

到了1922年,孙良工先生离开了长沙。他先去宁、沪任教,尔后又用稿费留学日本,进东京上智大学研究法国文学,除了继续编著之外,并开始从事翻译。

1928年孙先生归国。与西湖艺术院女生王梅痕结婚后,先入复旦大学任中文系主任,后又入南京国立编辑馆任编辑两年,尔后辞职专事著述。

三十年代前半期这一段时间,是孙良工先生著述丰盈的黄金时期。他的小说集《海的渴慕者》、《生命的伤痕》以及《东方美术史》、《中国古代文艺论史》、《文学概论》、《中华词选》、《中华诗选》、《诗的原理》、《中国经学史》和多种国文课本,都是这一时期出版的。这段时间,与他交往甚密的夏丐尊、叶圣陶、郁达夫、刘大白、沈雁冰、郑振锋等文坛巨膂。

这段时间,他和毛泽东也曾有过几次书信往来。

到了抗战前夕,战乱频仍,宁、沪等地不得安宁,孙先生乃携眷入川,来到成都,任华西大学教授。抗日战争爆发后,辞去华西职务,1940年迁居重庆,受聘为国民党中央临察院参事,并委为监察委员。1944年解除职务后,他编著了《抗战史料丛书》。

 

 

寒来暑往,流光飞逝,转眼又迎来了抗日的胜利。分袂二十三个春秋的毛泽东与孙良工终于又晤面了。

19458月。为了争取和平,揭露国民党政府假和平真内战的阴谋,团结和教育人民,毛泽东竟接受蒋介石的邀请,飞到重庆和国民党谈判来了。当重庆的报纸披露这条特大新闻,群众的情绪是如何的激动啊!

孙良工此时的心情却更复杂。除了忧国忧民以外,他还在想:毛泽东已经来到身边,快去见他一面吧。但在国难当头,斗争这么尖锐复杂的关键时刻,去打扰一位日理万机、肩负亿万人民使命,在进行命运决战的领袖,只是为了叙叙别来私情,这合适吗?不见一面吧,多少年来的日夜思念啊!又怎肯放过这样的机会呢。几天来,孙良工的心里简直在翻江倒海,他茶饭无心了。

这一日天高气爽,艳阳高照,是山城一个难得的好晴天。孙良工先生正在重庆郊区小龙坎大石坝一号他的寓所内读报:《国共谈判明日开始》。

突然,一声汽车的笛鸣打断了孙良工的思绪。随他在一起工作的堂弟孙九锡闯进书房喊道:

“僚光哥!一辆小汽车上我们家来了,想必又是你的客人啰。

孙良工听说迎出门去。只见一辆军用吉普已在门口停下。车门开处,早已走下三个人来,一色灰布军装,身材魁伟,气宇轩昂。孙先生不禁失声叫了出来——

“啊!润之……主席!”他叫着,朝为首的一人迎了过去。

毛泽东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呵呵大笑,向后面的人介绍道:“这就是我在一师的老师孙良工先生!”说着,又指着身旁那浓眉大眼,身板结实的一位介绍说:“这是周恩来同志。”又指着身后那面目清癯、身体羸弱的另一位介绍说:“这是王若飞同志。”毛泽东同志握着孙良工的手久久不放。三人都说:“孙先生,我们来重庆好几天了,今天才抽身前来拜望,抱歉之至!”

孙良工先生慌忙把客人让进书房。千言万语,此刻竟不知从何说起了。

只见毛泽东同志从包里取出了一个纸卷,递与孙先生说:

“这是俚词一首,自己涂鸦,送与先生。先生看看这字写得有无长进!在一师时,先生教给我的书法要领,二十多年来一直不敢忘记呢。”

“太好了!”孙良工双手接过纸卷说,“主席,你戌马倥偬,日理万机,还能忙里偷闲,不忘书法艺术,真是难能可贵呀!”

纸卷打开来了,是一幅横轴。只见满纸笔走龙蛇,字字宛如活物;一片瀚墨淋漓,感到顿生奇趣。孙良工略一端详,不禁忘情地喊道:

“好!好!仿古而不泥于古!尽得古人神髓,而又能以己意出之!非基础厚实者莫能如此。况您由行而草,竟能卓然自树一格,真不简单!主席,您笔底自由了!”孙先生说着,眯起双眼,看得如醉如痴。

这横轴,写的就是后来为大家所熟知的那一首“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待到这首《沁园春》在重庆的报纸上一经发表,立即轰动了整个大后方的中国土地。

且说当时,周恩来、王若飞同志也凑过来一起欣赏。看了毛泽东的横轴,又看书房中挂的良工先生书的条幅,不住地频频点头称赞。

孙良工知道,恩来和王若飞也是造诣很高的诗人和书家,今日如此评价自己,不禁激动得眼里噙满了热泪。良久,乃说:

“孙某老大无能,技艺荒疏,不胜惭愧!入川以来。涂鸦之笔,虽曾几次展出,实属不堪。惟近日与画家许太谷联合举办之书画展览,似稍可入目。现今展览尚未结束,主席如能光临赐教,则私心荣光无比矣。”

毛泽东听了点头。可惜,后来他未能得暇前去看这个书画展览。

当下主客数人,从书法谈到文学,再谈到别来生活情况,又谈到当前国共合作形势,……畅销叙两小时之久,毛泽东等方才辞去。

过了数日,毛泽东在红岩村举行酒会,特发请柬,宴请了孙良工先生。

那些日子里,孙良工往往长夜难眠。二十余年往事一齐涌上心头。乃铺开素笺,研墨挥毫。忆往昔生涯,叙离情别意,万般感慨,一齐倾于笔端,不觉写成长诗一首——

毛公天下奇,风流儒雅见容仪;

毛公天下秀,奋剑挥戈能御寇;

毛公天下雄,麾兵百万何从容!

生成豪侠骨,更具男儿血!

为国不恤七尺躯,为义更觉肝胆热。

政治协商再电招,延安道上走华

翩然命驾来渝市,弥天烟尘一旦消。

九月之六日,草堂午睡足,

倏临故人来跫然喜空谷。

相逢各问年,殷勤话衷曲;

畴昔老知遍咨询,予为一一陈所夙;

存者星散死木拱,廿五年来变迁酷。

君家五桂亭亭立,愧我七儿尚鹿鹿;

生逢险山戏几沧桑,犹幸此身老穷踧,

穷踧此身可奈何,蘧然更觉宇宙促。

辗转话偏多,爱国心尤切:

和平民主救中国,君志如山意如铁;

多君此志若云天,民族光辉天下杰!

吁嗟乎民族光辉天下杰,望君永保此令节,

手挽乾坤成大业,千古青史垂鸿烈!

孙良工把这首长歌标题为《喜毛润之兄过访》,又用行书细心写了,另附一信,约请主席吃饭,然后叫出随他一起做事的亲戚胡泽勋来,着他一齐送到毛泽东的住处。

翌日,毛泽东的回信来了。一只牛皮纸信封送到孙良工的案头。孙良工、孙九锡、胡泽勋和孙夫人等一齐围了拢来,看见那土赭色的竖式信封上,印着深红色的粗框和“第十八集团重庆办事处”的字样,那酣畅浓黑的毛体字除了写着收件人地址姓名外,还写着“毛缄”两个大字:

本市小龙坎大石坝一号

        先生

           毛缄

孙先生赶忙打开来看,只见那毛边的红格直行纸上,用核桃大的一个个毛笔字写着——

良工兄:

    惠我诗篇,感且不尽。约吃家乡饭,更领盛情。你的好意,永远记在心

里。事冗不克再晤领教,惟有俟之异日。

敬颂

        道安!

                          毛泽东

                          十月七日

此信迄今未发表,原件现存中共中央办公厅。

就在毛泽东写信后的第三天,国民党反动派被迫同中共中央签订了《双十协定》。之后,毛泽东匆匆飞返延安。孙良工先生赶到机场送行。

讵料二人机场一别,从此竟成永诀。

 

 

孙良工先生在重庆迎接了四川的解放。1950年,他携眷返回湖南,任湖南大学中文系教授。次年五月,被聘为湖南省文学艺术工作者联合会筹委会委员。

这一时期的孙良工先生,精神振奋,感到浑身充满了青春的活力。1951年冬,他以满腔热情投入了湖南的土地改革运动,在零陵柘圹乡工作了85天,使他受到极深的教育。回校后,奋笔写出了《我的热泪在不断地流》一篇散文,倾诉了他对封建制度的愤恨和对共产党、毛主席的热爱之情。

1951年,孙良工还撰写了另一篇论文——《“五四”运动的回忆及今后文艺工作者的道路》。这篇文章研究“五四”运动的珍贵文献,同时也是研究孙良工先生文艺思想的第一手资料。孙良工生性忠厚笃实,嫉恶如仇。“五四”以后,提倡平民教育,桃李遍及天下。他毕生从事著述,且擅长书法。纵观他的著作,内容广泛,包括有诗歌、小说、戏剧、散文、文艺理论及文艺史、国文教科书和文学翻译等几大方面。据统计,抗日战争爆发以前出版的主要著作,已达五百多万字,算得上是一位多才多艺、著作丰盈的学者了。

1956年,中国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聘孙良工为兼任研究员。受聘后,他主动提出要编辑一部《毛泽东语言辞典》。他说:“毛泽东算得一位奇人。他的语言文字异常丰富,我要把多年来的研究心得编出书来。这是一部有价值的书!”他的意见受到有关方面的高度重视,语言研究所批准他的计划,让他担任这部书的主编。但是,他的健康状况很差,不久就病倒了。《语言辞典》终未如愿。他临终前说,这要算是他晚年一件最为遗憾的事了。

病居家中的日子,他除了写字自娱外,曾辑成《岳麓诗草》一册,收诗数百首;收诗数百首;1958年又写成《五四运动叙事长诗》和《黎明前奏曲》二书草稿,均未整理出版。他有许多未曾出版的著作,现存厦门大学图书馆等处。

孙良工因患心脏病医治无效,逝世于19623月,享年六十八岁。他最后的遗言,是让家属将其珍藏的典籍数千册,悉以奉献于湖南师范大学图书馆。

孙良工先生的夫人王梅痕,又名王荠,1997年春逝世于柳州。她也是个诗人,著有诗集《遗赠》等书。所生的五子二女,都受过高等教育,学有所成,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继承先人遗志,为社会主义祖国贡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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