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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之窗 辰河揽胜

点击: 2713 作者: 编辑: 雷立 来源: 2009-03-26 20:12

笼子客:鲜为人知的独特职业

古月

 

隆回县北部及新化、安化一带是梅山地区的中心地点,也是湘楚文化的重要分支——梅山文化最重要的发祥地之一。建国前,这里有一帮在乡村专门从事一种民间独特职业的人——笼子客。

笼子客是干什么的?他们的生活行状、活动范围如何?

——笼子客是在酒席筵前伺候客人吸烟的人。或者说,是喂吸烟的人。

吸烟还用得着喂吗?是的,在梅山地区,在特定的酒席环境里,吸烟是要喂的。

千百年前的“梅山蛮”,在岁月的长河里形成并发展了独具特色的梅山文化,造就了一个特色鲜明的礼仪之邦,民间礼俗的繁文缛节,多得出奇。光说请酒摆席,举凡生日上寿、收亲拜堂(结婚)、嫁女离娘、出丧送葬、打醮还愿、念经拜佛、清明祭祖、三朝满月、买卖画押、评公说理、送礼庆贺等等,是都要摆酒设席,热闹一番的。

这酒席如果是规模很小,规格很低,仅是五大三粗几个作细人凑合参加,就免了笼子客的活动。因为他们随身携有长短烟斗,烈性旱菸(烟叶),酒饭之余,当会自行料理,用不着他人伺候。但倘若这酒席规格较高,来宾中有了年岁较高、辈份较大的长者,甚至有了族老、乡绅、保长、甲长,教员、地主等一类头面人物,情况就不一样了。人们事先就会打听:“这次你家请酒,喊了笼子客么?”如果没有,问话的人就要摇头、叹气:“梅山席,梅山客,怪酒不怪菜;冒得笼子客,更加招人怪!”这意思是说,酒菜差一点倒是无所谓,不请笼子客前来助兴,这个酒席就不够档次了。

如果主人回答说:“当然请了!看,笼子客已经来了!”众人的眼里立刻放出了光彩。

这时,只见一个步履轻盈、衣着干净的中年男人(一般不是年轻人,更无女性),他手中端着水烟壶,腰上插着长管烟嘴、耳朵上别着纸枚子,臂弯里挂着打火链和烟荷包,肩上平搁着搭裢子袋,正朝酒席厅上缓缓而来。

下面有必要介绍笼子客使用的这几件必备道具——

水烟壶。就是过去流行的那种铜铸造的水烟壶,不过这是特制的。长大一些罢了。整个水烟壶由烟壶和烟筒两部分组成。烟壶是主要部分。装水要讲究深浅适度。如装得过满,吸烟时,水就会吸到口里;如装得太浅,烟气不能通过水里,也吸不到烟味。装水不深不浅恰到好处时,对着烟嘴轻轻一吸,壶里的水就发出有节奏的“咕咚顺咚”的悦耳声音。烟味通过水的过滤,吸在口腔里不辣、不熏,感觉非常醇和清爽。笼子客的烟壶更有讲究,那就是壶里不装清水,往往装入上好的酒酿,使吸烟者满口香甜,感觉更其美妙。

长管烟嘴。这是笼子客特制的与水烟壶配套的组成部分,亦由黄铜铸成。一般使用水烟壶的没有这个部件。因为一般使用炎烟壶吸烟时是左手端烟壶,右手装烟、点火,嘴巴正好衔住烟嘴,无须多生枝节。笼子客要喂别人的烟,如果使用这一般工具,他就必须凑近每一个吸烟的人。酒席桌上,人人比肩而坐,济济一堂,要在人缝中攒动,多有不便,这样,聪明的笼子客祖先就设计了他们专用的长管烟嘴。这种嘴一头装在水烟壶嘴巴上,一头伸到吸烟人的嘴里,中间有一个弯头连接两端,颇像今日电视机上的天线,使用时把烟嘴拉长,可达两米有余,弯头处则可自由转动,高低、左右,皆能随心所欲。喂烟时,笼子客站得远远的,只要拉出烟嘴,对准要吸的嘴伸过去就是;一个吸完,换人吸烟时,就能喂上邻桌的烟,方便不过了。

纸枚子。就是纸卷的捻子。吸烟时,用来点燃烟丝的。卷这种捻子的纸就是本地产的土纸。梅山地区到处楠竹成林,竹子每年生出春笋,在尚未出叶变硬成为竹子时砍下,制成造纸原料,送到槽屋,梅山地区有一种专门经营造纸职业的人——槽纸佬,用土法制成土纸,亦称毛边纸。这纸枚子就用这种纸卷成。卷制简单,把土纸裁成巴掌宽尺余长一张,几张迭在一起,先用手卷一个纸筒胚子,然后每次抽出一张,放在掌心里,用手搓拢,把一端拧紧,就不再松动了。但要注意搓得松紧适度。这种纸枚子使用非常方便,只有一星火花就可以点燃,用口一吹,就燃起一团小小的明火,可以吸烟,可以点灯,可以燃起柴火,用完马上吹熄明火,纸芯像一支香,仍在点着。待会再用时一吹又燃出明火。一条尺余长的纸枚子可用10余次,可抵现在10余根火柴呢。使用纸枚子的习惯在梅山地区有的地方一直沿用到五、六十年代。笼子客的职业是喂烟,纸枚子要得多,他得事先准备好,一扎一扎的,每扎几十条,用红纸拢在一起,整齐、美观。

打火链。亦称火链子,这是积古以来在梅山地区及其它地区均流行过的民间取火工具,重约半市斤,构造极其简单,一块铁片子,锤成半月形,如同古之铁锁,或如佩饰,精致的还镂刻些花纹,两角有小孔,用一根尺多长的小麻绳穿起,麻绳另端系在一块河滩、山沟到处可捡的小石块上。使用时,左手抓住石块,并把一个留有燃烧余烬的纸枚子按在石块上。使用时,左手抓住石块,并把一个留有燃烧余烬的纸枚子按在石块上面,右手持铁块敲击石头。这种操作虽然原始,却需要一点技巧。开始使用是不易奏效的;但手法熟练的人敲两、三下,爆出的火星溅在纸捻上,纸枚子就着火了。为什么不去灶膛里点火呢?灶膛不在餐厅里,酒席筵前,为点火穿堂入室,自然不方便;为什么不用火柴?笼子客的祖辈当然没有见过火柴,即使到了建国前夕,“零细客”(梅山地区土话,即货郎担)来到山乡,一盒“洋火”(即火柴)还要两升米才能换兑到呢。(隆回、新化一带,一升米合1.251.5市斤)太贵!还是沿袭老祖宗的传统习惯的好。火链子只要不丢失,是几代人也用不烂的。笼子客,是清一色使用打火链敲石取火的。

烟荷包。这是装烟的工具。水烟壶上虽然有一个装烟的小筒子,但那是远远不够的,笼子客用的烟多,故需另备荷包。烟荷包可大可小,规格无定准。小的只能伸入两个指头,大的可以放进两个拳头。笼子客用的自然是这大号的了,烟荷包制作亦无定法,可用花布镶拼布成,亦可用一块整布缝就,上面以五彩丝线绣成花鸟乃至人物故事图案,四周缀上荷叶边,系上花带,吊在臂弯上,走起路来一摆一摆的,很是鲜活逗人。这也是笼子客的一个重要标志。荷包里装的烟丝自然也极讲究,选的是清一色不辛不辣,金黄一色的上等旱菸,用药刀切得匀称,细致,有如发丝,再喷上糯米酒酿和各种香料。打开荷包,抓出一把烟丝时,让人眼目生辉,顿觉芳香扑鼻,把胃口都吊起来了。

搭裢子袋。这是梅山地区特有的一种布口袋。各色在“百家门上”吃饭的匠艺人等,是必备的随身工具,犹如今日出门办事的人,必须一个个旅行包一样。它多用青布或兰布做成,构造简单。一段长布,两头各缝成一尺多长的大袋,有的大袋里还缝有小袋。上端开宽口,中间仍是一块素布,搭在肩头,使两个大长袋分别吊在胸前的和背后,大小零星物品,袋袋携带非常方便。笼子客的纸枚子,除耳朵上夹一根备用外,其余的同火链子等一起都装在搭裢子袋里;主人开的工资、打发的食品,宾客给的小费等从不当面清点,都顺手塞在搭裢子袋里便是。但要注意,两边口袋装物必须大致相等,才能两边重量平衡,不致于朝一端滑落。这种古老简便的布袋,梅山地区有的乡村一直沿用到五十年代之初。

笼子客的地域分布,是根据情况需要,其中也有一些道理的。一般是较富足的村镇多些,穷乡僻壤少些。但方圆数里之内,几个自然村落之间,总是有个把笼子客的。

笔者儿时见过本乡的一位笼子客,鸟树下人,名叫王富盛,也许是王福胜吧,(笼子客大都有一个让人听起来感到喜庆吉祥的名定)这是一个身材单瘦却很精干、乖巧的中年男人,长长的脸蛋,薄薄的咀唇,留着头发,谈吐举止,甚至还有几分斯文气呢。

筵席上酒过三巡,时候到了。只见笼子客进得厅堂大门,环视一眼,朝上打个拱手,出口念道:

今日贵客高堂坐,

笼子客来得真不错;

佳肴美味映酒厄,

笼子客来得正当时。

接着就说:“各公!今日笼子客前来凑兴,带的是上好的‘北路叶子’(指宝庆北路出产的有名烟叶)。三点酉,且慢吞,先把烟来熏。喝一口醒醒酒吧!”

说时迟那时快,笼子客已将长管烟咀装上烟壶,拎长了,认准了方位,朝前伸去。喂烟开始了。

这座上满堂的宾客,先喂哪一个呢?这却有严格规矩,不能随心所欲,烟瘾再大的宾客也不能争先恐后,悉听笼子客安排。笼子客心里当然有数——空人坐席的顺序就是他遵循的准则。如果正屋里只摆了一席酒,这比较简单,先把烟咀伸到神龛下面,先喂那背向神龛坐在左边的第一位就是,然后再朝坐在第二位,第三位的人喂去,余此类推。但这排席的先后并不是从哪一处数起,顺序而来,笼子客就得不断转动烟咀弯头,调整方位。如果这个宴席厅里摆着许多桌酒席呢,这就复杂多了,笼子客喂烟要先从头席坐首位开始,接着是第二席坐首位的,再第三席坐首位的,待到各席坐首位的人喂完了,再到头席坐第二位的位置上来,如此类推。所以如果酒席摆得多了,一个笼子客是照顾不过来的,要请两个,甚至三、四个。笼子客多了,就要互相配合,看人家喂到坐几席的客人,其顺序亦如上述,这是含糊不得的。笼子客如果偶有失误,搞错顺序,不但引起宾主不悦,对笼子客本人也很不利,轻则受到训斥,重则赶出门外,甚至挨打受辱。所以笼子客在这个问题上是小心翼翼还不够,他们还得懂得排定酒席座次的知识。并且一望而知。隆回北部地区的一都、二都、三都、四都,均是特别讲究席位的礼仪之邦,“酒席排座法”是一门专门学问,内容堪称博大精深,其要义与方法没有没有洋洋数万言并配有数十幅绘图的一册专著是讲解不清的。但笼子客只要按席上已经坐定的位置决定先后也就不会出错了。因为那是入席前经过主人的精心安排,宾客的谦让,热烈的协商,闹了半天才慎重确定下来的座次。

喂烟开始时,第一位坐上席的长者,一边抓着伸来的烟咀,一边向同席众人讲着客气话:“哪位先来吧?”这也是一个习惯性的礼节,所以当众人一齐拱手:“您老先来!”时,便不再推辞,衔住长管咀子运气吸烟了。这时笼子客神情专注,动作麻利,先伸出两个指甲很长的指头,往荷包里抠出一小撮切细的烟丝,两指飞快的抡成一个小团,上到烟斗装烟处,接着就听到“啪、啪”两声脆响,用打火链把从耳朵上取下的约枚子燃上了,再鼓起肋帮轻轻吹出豆油灯大的明火,就往烟锅上点。待烟客“咕咚咕咚”,吸约三口后,笼子客把活动的烟斗略往上提,烟客乘势也鼓起腮帮一吹,烟灰的余烬就飞出去了。等完成了这一双方配合默契的动作之后,笼子客再装上第二锅烟。每人次共吸三锅,喂烟就换人了。换人之前,笼子客要在搭裢子袋里掏出一条雪白的毛巾来,往长管烟咀上抹抹,以示清洁卫生。

喂烟的时候,酒席上的气氛是活跃的,因为停止了敬酒、劝菜的活动,大家腾出口来可以更加方便地说着闲话。这时,爱热闹的主人往往就喊:“笼子客!,帮控的人来了,唱个莲花闹吧!”

“莲花闹”是流行于梅山地区的一种传统曲艺,通俗易懂,人人喜欢。曾在民间家喻户晓。在隆回、新化一带流行的“莲花闹”有固定的格式,一人领唱众人和,唱起来气氛热烈,很有特色。

笼子客是个个精于此道并早有准备的,清清嗓子,启口不难;打杂的人此时也站了出来,作好了帮腔的准备。

笼子客领唱:叫我唱歌就发腔呀!重阳美酒桂花香。

众人合唱:呀——兴龙沙咿呀!

笼子客领唱:有钱难买筵前乐呀,只有杯中日月长!

众人和唱:牡丹花。花啦花子溜呀耍四门哪,牡丹花!

笼子客席间歌唱的内容是非常广泛的,民间歌谣中叙事、抒情,晓喻事理、勉励、告诫等无所不可,如有名的《隆中山歌》中的这首《酒席筵前语莫多》就常被演唱——

酒席筵前语莫多,

衽席之上有干戈。

人心更比江湖险,

等闲平地起风波。

呀!

要说闲话做什么?

笼子客大都是些心灵嘴巧的人,往往就地取材,将当日场景、显贵人物,即兴编成歌谣,一经演唱,全场倍加活跃,欢乐气氛也就达极点。这时,受到赞美的宾客,心花怒放,阔绰大方的就往笼子客掸在肩头的搭裢子袋里塞些钱钞,表示赏赐。这样一直要闹到酒阑席散,宾客告辞,笼子客再吃过酒饭,才接过主人开的工钱,赠的礼品,笑嘻嘻回家去了。

笼子客一年四季都有人请。比较而言,五荒六月生意少些,算是淡季;一进入九冬十月,就是他们的旺季;逢了初一、十五或是黄道吉日,置酒的人多,也是他们活动频繁的时候。

笼子客属于“下九流”一帮,当然没有什么社会地位;但他们的活动却成为当时民间一种不可缺少的职业。试想,烟和酒人来是人民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那时抽烟可没现在这么方便——各色高档香烟,比比皆是,不管来多少客人,皆能应付自如,不用担心。那时乡间还没有香烟。笔者记得建国前夕,偶尔有人从城里带回一盒“爱丽斯”香烟,惹得大家舍得花六分钱买一包“两头齐”(这也是此间土话,即“经济烟”)放在家里待客专用。笼子客这门职业可算是那个特定时代和环境的产物吧。

隆回北部、及其他梅山以外地区不知是否有过笼子客?如有,到底分布在多广多地方?笔者没有做过仔细调查,不得而知;笔者见过笼子客王富盛,早在六十年代已经仙逝。建国前的笼子客当时已届中年,到现在,他们在抵已都谢世了吧!所以他们当年的生平行状,到今天也就很少为人知道了。

 

金潭八景的传说

 

 

从宝庆府城驱车西行,穿过桃洪古镇往北五十八公里,就到了雪峰山的主峰白马山麓的腹地——金潭。这里就是近现代史上杰出的爱国主义思想家、著名的改革家、经学师、史学家、诗人魏源(1794-1857)和曾一席权顷朝野、声名远播的两江总督魏午庄(1837-1916)的故居。

金潭,其状为一长形盆地,南北长约十里,东西最宽处不过四里。人行其间,但觉花香扑鼻,满目生辉,环顾四周,只见树木扶疏,清翠欲滴,有似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金潭真乃山钟水毓,人杰地灵之所。名臣显宦,相继辈出。在相距不足三里之遥,魏源、魏午庄这两位一南一北、一文一武的显赫人物,同一时代在这里产生,实非偶然。故此,在这里流传着许多美丽动人的民间故事。现择其八景的传说介绍于后。

一、狮象把水口

 

在统称金潭的中段,突然被南北两座小山拦腰截断,分为上魏家段、下魏家段。山中有条小河,河西那个小山包括活象只屈腿昂蹲的狮子,河东那个小山包活象一头伸鼻趴伏的大象,这就是金潭名胜之一的“狮象把水口”。

传说,金潭这个地方,这所以人杰地灵,英才辈出,主要是因为玉皇大帝当年为寻找王母娘娘梳妆盒内的金梳银簪,派太白金星来到金潭,将借来的黄狮和自己的坐骑——白象留下来,护卫金潭,把守水口,留住这块风水宝地上的福光灵气,世代相传。

原来金潭是由金滩演变而来的。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一时性起,闯入玉皇大帝的寝宫,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金箍棒棒,就把王母娘娘的梳妆盒内的金梳、金簪、金钗、金粉饼、金口红、金眉笔、金眼影膏……撒满寝宫,倒的倒,滚的滚,七零八落。孙行者笑得前仰后合,鼻涕口水一齐来,心想,咱把这些小玩意儿通通吹出南天门,不偏不斜正巧撒落在金潭这片荒凉的土地上,黄灿灿金闪闪的遮盖了一大片。从此,这片荒地就叫金滩,流经这里的河水就叫金水河。

王母娘娘带着一大帮仙童玉女,正在御花园里游玩,当听到孙悟空这个“背时鬼”又闯入寝宫,把她心爱的天天打扮的必需品打烂飞失,顿时气得两眼发晕,七窍生烟。当即来到凌霄殿上把玉皇大帝从龙椅上拉了下来,硬拖回寝宫察看现场,然后哭哭啼啼数落道:“亏你是个上管三十三天,下管九洲万国的天皇玉帝,竟对一个小小的丑毛猴子孙悟空也奈何不得,竟容他横闯天庭,大闹天宫,连老娘的梳妆台、梳妆盒、梳妆用品也不能幸免。看你学象个玉皇大帝?!”最后又下命令似的开导道:“玉帝,你要知道,这梳妆台内的用品,是我每天万万少不得的宝物,你无论如何要派天兵天将,快快把它找回来,要不,老娘与你没完。”

玉皇大帝经王母娘娘这么一顿呛白,也有所悟,觉得天庭宝物流落凡间,似有不当。于是,立即派遣太白金星乔装打扮,明查暗访去寻找金梳银簪的下落。太白金星走出南天门,举目望去,只见西南方向的雪峰山主峰白马山麓金光闪闪,光柱冲天,随即腾云驾雾循光而去。来到金滩眼见金梳、金簪、金钗、金粉饼、金眉笔、金眼影膏以及梳妆盒的残块碎片撒落得七零八落,满地皆是。太白金星年老体衰,一时很难把这么一大堆宝物收拾拢来,更难把它背回天庭。于是他用那把防身随带的银丝扫帚把这些宝物统统扫进荒滩边的一个土凼凼里,堆码收藏。太白金星是个非常认真扎实的老者,恐怕这些宝物被凡人发觉搬走,又把河水引来盖上薄薄一层流水。为了以防万一,还特意从狮子国国王那里借调一头黄狮,配合自己的坐骑——白象一道留下来,替王母娘娘看护这堆梳妆用品。

太白金星回天庭复旨汇报,正巧玉皇大帝偕同王母娘娘外出旅游观光去了,没有汇到报。因为他年纪大了,记心出差了,此事如何处置也就放到后脑勺去了。哪晓得山中方七日,世上几千年,天上的十天半月,人间已是几千几万年了。当玉帝王母旅游归来过问此事时,这里的金滩已不复存在,唯见良田万顷,那个藏金收宝的土凼凼,也早已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因此,黄狮白象也只好遵照仙规神律,永远留在人间,日夜护卫金潭,把守水口。从此,“狮象把水口”就成为金潭的千古胜景。

 

二、金板铲龙门

 

在金潭下魏家段尽头的东山印,每当夕阳西斜就把这座长方形的山蜂照得火红火红,俨如一块巨大的金板,把金潭大门封住,这就是金潭又一胜景——“金板铲龙门”。

传说,金潭水里收藏的王母娘娘那堆梳妆用品,自从演变成一条金龙后,曾经三番五次想出游辰河、资水,再过洞庭跨长江去与东海龙王战个高低,以争夺五湖四海的“龙王宝座”。黄狮白象多次好言相劝,叫他不要好高骛远,就好好地在金潭这地方住下来,造福一方百姓,哺育一方黎民,也不枉在凡间走过一遭。

但是没有下透风的墙,金龙要横渡洞庭、血战东海的信息还是传到了天庭。玉皇大帝闻报也展慌了神,他觉得如果金龙果真任性潜游,狮象的本领是奈何他不得的,守不住金龙,就会造成天下大乱,黎民遭殃。于是立即把太白金星、太上老君、如来佛祖、观音大士、文殊天尊、托塔天王等一介元老召来凌霄殿商议对策。一番议论,各持已见;有主张成全金龙的雄心壮志,准其去与东海龙王较量一番;有主张将其捆回天庭,粉身碎骨,还其梳妆用品的本来面貌,重新回归王母娘娘,听候差遣;更多的还是主张刚柔结合,德威兼用,既要有严明的纪律约束,又要进行诚心诚意的疏导教育,让其继续留住金潭,调节风雨,消灾免祸,造福一方,名流千古。最后玉帝拍板定夺,同意后一种方案,并指定太上老君去落实执行。

太上老君是个胆大心细的人,他首先来到金潭,作了一番认真的调查研究,还亲自与金龙进行了一场思想交锋。金龙声言:“我本是天庭之物,日夜为王母娘娘卖力效劳,今虽已误落凡间,但已演变成龙,就应该腾飞九天,周游四海,去很好地抖抖我金龙的威风了。”善于做思想工作的太上老君,轻言细语,谆谆诱导说:“我知道你长期在王母娘娘身边尽忠效劳是够辛苦的,今已降落人间,本应海阔天空去遨游一番,很好地去施展一下你的才能。但要知道,此处也是一块福地,只要你安份守已,造福一方也是很有作为的。这一方黎民自当诚心诚意敬奉你的,你就会与天庭诸神一样领受人间烟火,过着仙界生活。”经太上老君这么入情入理地劝说,金龙也通情达理表示遵命留下来住下去,但要求天庭经常派天神星宿前来探望关照。太上老君点头应诺。太上老君没有失言,将此事奏明玉皇大帝之后,确实每隔几年就要派星宿下凡,来到金潭探望金龙。据说当年魏源就是天上文曲星转世,魏午庄也是天上武魁星化身,他俩双双来到人间,就是玉帝老子打发他们专程看望金潭老龙的。不过要晓得天上的时间与地上的时间是不一样的,天上几年等于地上几百年几千年啊!所以象魏源、魏午庄这样的星宿下凡到金潭来,不是朝朝代代都有的。

太上老君在摸清了金龙的思想底子后,回到天庭想了三天三夜,认为金龙在小小的金潭真有点难于容身,如果他一旦发怒,二头狮象把守是不足挂齿的;沿江而下,六位山神的六都寨主也无能为力;力牛坳上的九头神牛之力同样无法阻挡。这样他就会顺流而去与东海龙王拼个你死我活,这一方黎民不仅不能得福受禄,反会地毁人亡,遭灾遭殃。想到这里,太上老君情不自禁地惊跳了一下,但是他随即悟出了一个道理,光重思想教育,没有一定的法纪约束还是不行的。于是他灵机一动,不妨用块金板把金水河拦腰截断,把金潭大门关起来,看你金龙再往何处跑?!主意已定,太上老君来了神,亲自守候在自己的八卦炉旁,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日夜焙烧冶炼,一块重达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斤九两九钱的巨型金板锻造出来了。就在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突然狂风大作,雷电交加,一阵惊天巨响,金潭东端的东山印下,一块倚天金板从半空中铲了下来。从此以后,金潭就象被一扇大门关住的洞天福地,金水河也好象到此止步,幸好还是太上老君精密设计,想得周到,金板还缺一钱,留了一条缝缝,水就从这一线缝里流出去了。

打这以后,金龙自知插翅难逃,只有遵守天条,服务黎民,调节风雨,管好水源,使这一方黎民年年五谷丰登,家家丰衣足食。而且他屙出来的龙屎龙尿都变成黄金白银,供人们开采选用,造福于民。所以隆回全县遍地是黄金,据说都是来自金潭这条金龙的粪便演化而来的。

 

三、象鼻飞虹

 

在狮象把水口的地方,有一座横跨金水河、连贯东西路的石质双拱大桥,远望如长虹一道,自霄汉飞落江面,近看就似东岸的白象长鼻伸向西岸黄狮脸颊频频勾引。这就是金潭“象鼻飞虹”的一大景观。说起来,这里还有一段狮象相恋、情缘难了的故事哩。

原来蹲在河西的黄狮,是一头威风凛凛的雄性仙狮,而伏在河东的白象却是一头娇柔情绵的雌性神象。仙狮神象自从接到把守金潭水口的命令,开头那一阵子还是遵照仙规神律,安份守已,日夜操劳,雌雄之情,男女之爱,从未产生过邪念,更不敢越雷池半步。但自从太上老君用金板铲住龙门,金龙驯服以后,他俩就觉得自己肩上担子轻松了许多。真是“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两个虽不是一类物种,但同出仙门神府,心理结构、雌雄情欲、男女恩爱还是一模一样。于是两个虽然隔河相峙,但都心照不宣,慢慢地产生了对对方的情爱。

开始,他们还是从互聊身世、相叙理想入手,而后才走入正题,倾吐情爱。白天相隔金水河,却免不了眉来眼去,向对方投以含羞的微笑。俗话说得好:“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从含笑中各自都享受到了美妙的情爱。每到太阳西沉,夜幕笼罩,这里显得一片寂寞的时候,他们就脱形显影,化身为人形。这时却见一位英俊潇洒的风华青年和一位美丽的妙龄少女结伴而行,嬉游在金水可畔,他们时而下河击水,追逐游鱼,时而相畏河岸,笑对寒月,玩得那么痛快,笑得那么开心。就这样他们一夜一夜地相爱下去,一年一年地领受人间美景的乐趣。

黄狮白象的自由相恋,纵情嬉游,凡夫俗子谁也没有发现过,人们只看到狮子山上的参天古木和凤尾绿竹显得格外葱茏,就像雄狮头上的鬃毛油光闪闪,眉开眼笑,满面春风,很有一番新郎醉佳期、得意入洞房的状态。而白象山头的银灰的石崖却摇摇欲动,更显得白里透红,春心欲发,象鼻逶迤伸展,活象一位含羞上轿的新娘。可是天有不测风云,这一切都被闲游天庭的太白金星察觉了。太白金星是个满脑子仙规神律、但又非常忠厚慈祥的老者,他考虑再三,作出两条决定:一是对黄狮白象必须换岗黄斗位,调回天庭,听候他用,另派金豹银雁接位;二是要注意此是儿女情长、男女隐私之事,何况还有仙界人间之分,不宜声张更不能外传。

就在狮象接到换防命令、清理文书档案、准备移交离任的最后几天里,他们更加难舍难分,日夜形影不离。人们记不清在哪朝哪代、何年何月的一个晨雾笼罩、伸手不见巴掌的五更时候,学堂湾一位老实巴交的渔翁魏老汉赶了个大早,去狮象把水口的那几丘田里起篓捉鱼,朦胧中他看见一对青年男女正在河岸的柳荫树下,轻言细语,嬉戏作爱。他想这五更天里,是谁家的少男少女没有个规矩,还在这里放野!但转念一想:年轻人嘛,免不了要避开家人到这荒毛野地来快活快活,又何必去惊扰(她)他们呢?他们也可能正在清深意浓之际,没有考虑到此时此刻还会凡夫俗子光临,继续在痛痛快快玩耍。过了好一阵了,魏老汉最近患的感冒还未清场,喉咙发痒,忍不住地咳嗽了一声,顿时只见柳荫树下,一道金光摇曳,一眨眼什么也不见了,唯见狮象两个山头摇摇晃晃,呼呼作响。待到雄鸡闹唱、东方放白、万道金光照射时,这里一切照旧,人们仅仅发现今天与往常不同的是象山的象鼻石头堆过了金水河,迳直伸向狮头脸面。原来是今早魏老汉的一声咳嗽,惊醒了狮象情梦,就在他们化身隐匿时,情兴正深的雄狮一对前肢还死死抱住象鼻亲昵作爱,舍不得松开,待到大地放亮、万物苏醒时,象鼻却来不及消形匿迹,以致演化成一串长长的石头,从此,黄狮白象也就终生相恋,永留人间。

人们为了沟通两岸,方便人行,就以象鼻为基石,以象牙狮脸为两岸桥墩,依照象设计桥身,修建了一座横跨金河、连贯东西的石质双拱大桥。人们还巧夺天工,对它精心打扮一番,用一块酷似象舌的红色花岗石为募捐桥碑,竖立桥头,凡对建桥有过捐献之举的善男信女,都名刻石碑,流芳百世;为便于来往行人避风遮雨,歇憩纳凉,还在桥面修建一座雕梁画栋、飞檐走壁的八角亭榭,既方便了行人,又增添了景观。真是往来狮象迎送,日夜金水欢歌,狮腿擎巨石,象鼻飞长虹,与远山近水,相映成瑞,不仅是文人骚客泼墨写意之处,还是渔翁樵哥垂钓横笛之地呃。当年魏源就曾多次相邀好友凭栏吟诗,对月作赋哩;魏午庄也曾砍樵放钓归来,总得在桥栏上停息一番,不是凝视蓝天观雄鹰展翅,就是俯览金河看鱼翔急流。他们都曾在这里渡过美好的童年少年和青年。

 

四、潭湾瑶池

 

金潭碧水,四季长流。活象一个很大的绣球被狮象环抱着,周岸柳青桃红、菊黄桂香形成一湾幽静雅致的天然盆景。传说,有一年天上大旱,银河水系断流,连王母娘娘的浴盆——瑶池也干涸开裂。天神天仙个个干得焦头烂额,四处奔波都想寻个幽静有水的地方解解凉。

还是月宫嫦娥有眼力,她打开南天门,一眼就看到了金潭这个青翠飘逸、碧波荡漾的好处所。于是,她也不管王母娘娘和那批天神天仙不曾洗澡沐浴的难熬之苦,却悄悄把她的七个女儿约来金潭。她们一见深潭碧水,就周身发痒,只想快点泡进水里,痛痛快快洗个凉水澡。于是七手八脚,解衣卸裳,一丝不挂地扑入潭中,她们翩似飞鸿,婉若游龙,嬉笑狂游,尽享欢浴之乐。从此之后,每当夜深人静,她们就来到金潭,鸡鸣天亮,又返回天庭,照常在天宫里上班歇息,就这样连续浴了七七四十九天。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还是被王母娘娘察觉了,她气急败坏地立即召来各方神,命令封关守隘,严加防范,再不准嫦娥聚众下凡。

王母娘娘的这一道懿旨下来,使已经深受金潭碧水解凉滋味甜头的四仙姑和七仙女,象是挨了一闷棍似的脑壳发晕,终日闷闷不乐,食不甘,睡不香,身体很快消瘦了。到底还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王母娘娘疼痛了,心软了,她把四仙姑和七仙女叫到身边说道:“儿啊!不是为娘的故意为难你们,而是仙规神律违抗不得,仙界不得与凡间混合,仙女更不得与凡夫同乐。你们思凡心切,娘还是理解的。只要你们不声张,保证来去不误时间,娘批准你姐妹二人每年的秋月去凡间走走,顺便把凡俗乡情作些调查了解。”四仙姑和七仙女姐妹二人忙不迭地打个“万福”道:“感谢我娘怜女之恩。”

打这以后,每当秋月当空,金挂飘香的季节,笔架山头把烈日的红脸遮住的时候,潭湾就显得格外的幽静。这时如果你独处田野、漫步潭湾,洗耳远闻,就觉得金潭里不时发出既如流水潺潺作响的声音,又似几个女郎嬉游奔逐的欢笑,睁眼望去,但见秋月照碧水,满潭浪花飞。据说,这就是经过王母娘娘准旨,批准四仙姑和七仙女在每年中秋节前后来到人间,在金潭嬉游沐浴的时候。难怪每当中秋,天上的月亮格外明净,原来是月里嫦娥每逢此时此刻,就爬上丹桂老树,俯视金潭,偷看四仙姑和七仙女的纵情嬉游,欣慰他们八字命好,有一个至高无上的父皇和一个权倾朝野的母后,能够让这么两个小丫头来去凡间,自由自在的嬉水游泳。这当然是天界仙女间的儿女情怀,凡人是不得领悟的。但自从仙女来到潭湾,沐浴金潭后,这潭水就更加清凉幽香,所以金潭又有“潭湾瑶池”的美称。人们如果有个伤风脑痛,只要面对潭水三叩九礼之后,再喝一点,搽一点,保管水到病除,不过只有心诚至信的人才有灵验。

四仙姑与七仙女来往凡间的次数多了,呆的时间久了,更加留恋人间的日出而耕、日落而归的田园生活和春到满山红、秋来五谷香的良辰美景。所以七仙女不顾天条神律,悄悄与董永成亲了。四仙姑遵守王母娘娘的懿旨,以查访凡俗乡情的名义,也长期留居凡间造福黎民。难得古往今来,梅山文化区域里的人们,为报答四仙姑的恩德,每当秋收季节,五谷丰登之时,就有集资筹款,请来戏班,敲锣打鼓,鞭炮齐鸣,热热闹闹演唱《四仙姑下凡》等戏本。尤其在梅山文化地区民间还流传着这样一种习惯,当某村某人发生灾病伤痛,或失窃远出时,就祈请四仙姑指点迷津。即设坛净身,烧香秉烛,然后用柴灰铺地,将一只米筛逢中扎一只筷子,由两人各执米筛一方,口中念念有词:人手就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人手带动米筛,米筛带动筷子在柴灰上来回走动划字,最后辩认字迹,明义释释疑,就知道四仙姑对你所问之事的来龙去脉,和如何预防处置的办法,已经指点明确了。所以如今这一带的人们,对四仙姑情感交融、奉若神明哩。

 

五、龙溪万谷仓

 

在金潭的西北角上,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山溪,名叫龙溪冲。

传说,这是金潭里的那条金龙闲游逍遥的地方。因为金龙在深潭里呆的时间久了、厌了,不免要寻找新的地方去走动走动,换换新鲜空气。但有狮象把守水口,又有金板铲住了龙门,无法离潭远去,只好在潭水岸边上的一些冲冲洼洼里游动一番。

龙溪冲这个地方,倒是一个游龙戏凤的好处所。冲口由一只雁鹅把守;冲尾由一匹高头白马压阵;冲的两边由满山遍野的映山红点缀着千姿百态的花环,或似雄鸡引颈高歌,或似孔雀开屏斗艳;冲中间有一洼广阔的平畴,大小不等的层层梯田,均均匀匀地自下往上垒叠着。一条经年不息的溪流,自上而下弯弯曲曲地流动着,渔翁垂钓于溪岸,牧童横笛于树荫。每当黄昏夕照,山溪相映,田园如画,此时此景,任何人都会迷离陶醉的。

相传,三百年前,魏源的祖父孝立公,一次在龙溪垂钓,钓竿放去,只见浮标一阵急促流动,钓上一条三斤多重的、金光闪闪的金丝鲤鱼。孝立公喜出望外,一把抓来就放在鱼篓里,但见鲤鱼两眼炯炯有神,腮膀一张一合,就象有千言万语要对孝立公诉说似的。时近正午,红日当空,花香扑鼻,孝立公顿觉疲倦,顺势在一块光洁的青石板上朦朦睡去,忽见那条金丝鲤鱼变成一条金龙从鱼篓里腾空而起,绕地三圈,头点三下,然后开口道:“老翁,不必惊恐,我乃金潭水中之龙,今来此处春游,顺便采摘一些山珍仙果回潭充饥,不幸被你垂钓上岸,你若将我放归溪流,复回金潭,保管老翁安享天伦之乐。如若渴求后世荣华富贵,可在此处修建一座谷仓,由我替老翁保管。”孝立公打了个呵欠,一觉醒来原来是南柯一梦,他会意地忙从篓里将那条金丝鲤鱼,双手捧出放回溪流,只见鲤鱼一游三回头地缓缓向远处游去。

自此,在龙溪冲里就修建起一座雄伟壮丽的“万谷仓”。仓分四排,每排十间,方方正正,四壁均为木板装成,油漆亮光,橙黄耀眼。孝立公还别具心裁地拟仿梦中龙形,在谷仓四角上雕刻了四条栩栩如生的金龙,很有一番谷仓重镇的气派。说来也很奇怪,这龙溪冲里的水田每年的收成,不多不少正好万担,恰如谷仓容积,每当开镰收割新粮进仓时,谷仓刚好腾空。据说,有一年稻穗透熟,仓里还有三担未空,此时,偏偏就有一个大户人家肖财主为给外孙打“三朝”还缺三担谷凑不拢来,连夜来找孝立公把三担谷借了去。又有一年因山洪爆发冲走了两丘田,眼看当年收成无法补足万担。尤其贮放在仓里的谷粒,不怕虫伤,不怕鼠咬,更不怕匪盗贼偷。而且谷粒饱满、油润,吃起来满嘴喷香,远近农家都愿意到龙溪冲里的万谷仓黄斗换谷粒,或作食用或作良种。所以,金潭龙溪万谷仓声名远播,誉满山乡。传说,这都是金龙护仓有功的缘故。

沧海桑田,几经变迁,可惜如今这万谷仓已荡然无存了。

 

六、文昌残照

 

文昌阁在狮象把水口的狮子山头,砖木结构,原体三层,翘角吊铃,颇为壮观。相传,黄狮自从狮子国里借调与白象结伴把守水口以来,开头还是规规矩矩,忠于职守。无奈狮子国里文化素质不高,仁义礼信修养较差,所以不听驯服的黄狮,就有点不安份守已了,时而偷吃村民的稻黍豆瓜,时而进村酗酒作乐,扰得民心不安,记恨天庭。故此,怎样驯服黄狮,把太白金星也急白了头发,他走去向如来佛讨教,借来一串念珠,责令黄狮昼夜念数。哪晓得生性好动的黄狮,怎能静心念珠,不上三天就将四十九颗佛珠,全数丢进金水河里,任其飘流。幸好金板铲留了三颗,如今还在金潭两岸造福万民。余皆飘流而下。佛珠流经六都寨被六仙寨主飞剑截留九颗,成为如今达四十里的六都寒水库湖中的九个小岛,九颗茂林修竹、珍禽异兽聚居的绿珠,飘浮水面,颗颗呈辉。另外,在岩鹰山前被雄鹰抓走一颗,在飞鹅潭里又被仙鹅偷吃了一颗。剩下35颗顺流南去,在辰河尽头快与资水汇合时被正在河边浣纱的芙蓉仙子察觉,当即用装洗衣物的铜盆把飘流而来的佛珠全部捞上,她担心佛祖寻踪追赃,就将这35颗佛珠掩藏于芙蓉山周围20里之内的山岭。后来,芙蓉仙子镇守佛珠的地方叫芙蓉山,打捞佛珠的地方叫铜盆江,散埋佛珠的地方就叫卖(埋)迹塘了。至今在这里还流传着这样一首民谣:“白猪赶白羊,赶在卖迹塘,有人能葬到,代代出帝王。”民谣无从考究,但卖迹塘至桃花坪方圆几十里内,古往今来,确实人杰地灵,尤其到了近代,高楼林立,生意繁荣,可能就是佛珠生辉、仙光显灵吧。

话说太白金星见黄狮甩掉了佛珠,看来软办法难以使其驯服,于是又把托塔天王李靖请来,企图把仙塔强压在黄狮头上,使他难于动弹。开始还比较生效,确实把黄狮压得晕头转向,喘不过气来,哪晓得压得愈重,反抗愈烈,终于有一天把托塔天王的宝塔拱翻打碎,碎片倒入金水河浩浩荡荡飘流而下。据说如今辰水河里那些金光闪闪、取之不尽的沙石,都是托塔天王的宝塔碎片,难怪色泽鲜艳,坚硬如磐,成为当今兴建高楼大厦的绝妙材料。

软硬两种方法都没有镇服这头雄狮,这位坚忍不拔的太白金星又卖着老脸去讨教大成至圣孔老二爷,要他出点主意。这位老先生当然就离不开“建馆授徒,进行仁义道德的教育”啰。以期心灵感应受教驯化。在孔二圣人的倡议下,一座雕龙画凤的楼阁,很快在狮子山头修建落成,并定名为“文昌阁”。“文昌”即文体昌盛,阁者馆楼之意也。大致取意为孔子是儒家学说的创始人,儒者即文人学士。正堂宝殿用紫檀香木雕刻一尊孔二圣人的光辉形象。自此,善男信女、文人墨客就常来阁殿瞻仰朝拜,香火不断,礼乐常鸣。尤其在阁楼上还开办了一所私塾经馆,那些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以及孟母断机教子,黄香温席孝父,孔融四岁让梨等礼乐诗书,象歌咏似的响彻狮子山头。于是师生之间的上下礼仪,尊师爱徒和忠孝仁爱、礼仪廉耻等校训楷模,都深深地烙印在黄狮心里。久而久之,黄狮不仅心悦诚服,而且被这种礼仪乐诗书、礼尚往来的举措所激励,规规矩矩、任劳任怨地把守水口,护卫金潭。

文昌阁就象一把镇邪利剑插在狮子山头,每当夕阳西照,阁楼就象镀了一层薄薄的黄金,放射出万丈光芒。此时此刻,你若伫立阁顶,放眼望去,更觉段中田畴叠叠翠,酷似金盘玉碟,周围山峦起伏,如龙游大海,凤飞楼阁。人们无不被这美好山河所陶醉。当年两江总督魏午庄回乡省亲,登忆旧,就发出过无限感慨,并乐善好施,独资专修牌坊一座,上刻石狮金龙,栩栩如生,光彩夺目,还作序题书,将“文昌残照”之景,描写得淋漓尽致。文昌阁造型之精巧,规模之宏伟,实属罕见。可惜在文革期间被毁(湖南省博物馆沿存照片)。人们寄托于昌明盛世,让其修复原貌,重放光彩。

 

七、笔架雄风

 

矗立在金潭南面群山壑之中的笔架山,是由三座大山的山尖并排组合成一个山字,正好象一个大笔架,因而得名。它经年穿云裹雾,有如“天公把笔,白云当纸”之势,多少个世纪以来,笔架依旧,雄风尚在。

金潭人每当提起这笔架山来了神,他们说:“我们金潭人之所以聪颖好学,每隔几百年能出一两个象魏源、魏午庄这样名贯九洲、叱咤风云的人物,靠的就是这笔架山显灵。”

传说多少万年以前,这笔架山是没有的。不知到了哪朝哪代,有一次,玉皇上帝发怒,将守护蟠桃园的三位元帅革职查办,谪落凡间。他们来到金潭,化成文曲星搁笔的笔架。

原来,天庭蟋桃园的仙桃,是三千年才开一次花结一次果的,仙桃专为王母娘娘邀请各路神仙相聚举行宴会时才用的,旁人就没有这个口福,所以显得特别珍贵。为防贼窃,故派重兵把守,玉帝老子特拨三千兵马交于金、银、铜三大元帅驻园镇守。由于他们玩忽职守,放松警惕,被孙悟空钻了空子,饱饱地偷吃了一顿。此事被王母娘娘的七个女儿进园发觉,告到父皇玉帝那里。玉帝经过查证核实,就办了金、银、铜三位元帅的渎职罪,革职查办。本欲打入天牢,定罪问斩,搭帮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出面讨保,才流逐凡间。

三位天神元帅初来金潭,一时还谋不到合适的职业,无事可作。因为那时金潭这地方,还不象现在这样有桔子园、梨子园、桃子园可守。他们什么活也不会做,闲聊无事,只好东借西凑度日,一次竟闯进金潭龙宫与金龙攀谈起来。因为都是来自天庭,同是天涯沦落人,所以一见如故,谈得非常投机,都有金潭地方太小难展宏图,要远出闯天下,不成也风流之感。无奈前有狮象把守,再有金板铲门,哪能逃得出去呢?!但是他们觉得:凭着人多力量大,也得闯一闯,试一试。但就他们串通一气、阴谋策划时,被精明的狮象察觉,当即密报天庭。玉帝一惊,立即找来担保人观音大士追究责任,一贯以慈悲为怀的观音菩萨,只好硬着头皮向玉帝求情,容本宫前往实地查处。

观世音菩萨率金童玉女腾云驾雾一阵风来到了金潭。金、银、铜三位元帅情知谋反有罪,跪地求饶,申言:初来凡间,一时找不着活干,就起心远去他方求职就业,哪晓得又违反了天条,拜请菩萨宽恕。”大慈大悲之神的观音大士经三位元帅泪流满面一申述,也觉得事出有因,于是轻描淡写批评几句后,谆谆劝导说:“你等有意做事,自食其力,此乃好心善意,我当尽力成全。金潭这个地方虽处崇山峻岭之中,但地肥人善,只要仙气引路,精心指点,这里就会是一块地灵人杰的洞天福地。我今指令尔等三人去把守金潭南天门,尽心效力,为日后文曲星下凡铺纸扛笔,充当笔架,引黎民百姓潜心耕读,守门值勤。”

随即只见观音大士闭目静心,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杨柳枝向前一拂。金潭南面一声惊天巨响,金、银、铜三位元帅眨眼不见了,而眼前的三座大山却拔地而起,相继耸出群山的三个山尖就并排而立,成为摆放巨笔的天然神架。据说家住金潭学堂湾的魏源青少年时的读书楼正面对笔架山,书案前窗口与笔架山直线相对。他常常凭棂倚窗作文咏诗,总是凝视笔架山头,浮想联翩,要从中悟出许多道理来。正是这后来的许多大作,都是青少年时代,面对神奇的笔架山头就有了腹稿。

 

八、田螺仙姑

 

田螺山是一座三面环流,一带连陆的环形小山,小巧玲珑,圆周有致。她春夏红鹃满坡,径幽香远,秋冬河水澄碧,浪静波平,酷似一颗春来笑口常开,秋至舒眉含羞的田螺。传说她原是天庭瑶池里的田螺仙姑,因为厌恶天庭生活,思凡心切才到这里来的。

原来田螺仙姑在天庭瑶池里是专管虾兵蟹将们的穿着服装的。她严守岗位,领发严明,谁也别想在她手上图半点便宜,尤其严格遵守仙规神律,做到男女有别,来往有礼,作风上无懈可击。可是这样一位天真纯正的仙姑还是惹出了麻烦。一次,蟹将军独自来到服装房说是接受了玉皇大帝的一项紧急任务,要领取一套出征警服,马上穿着启程。但一对色眼却死死盯住田螺仙姑,警服领到手后,胡扯乱扯,以穿着不好为由,要田螺仙姑协助穿一穿,纯真好心的仙姑走过去帮忙穿戴。仙姑纤细的手指一接触,蟹将军就象触电似的周身发麻,性欲猛发难忍,眼见四周无人,伸手就将仙姑紧紧抱在怀里。他一不做二不休,强行将仙姑抱进服装堆里,可是正在行云布雨之际,被另外几个前来领取服装的人发觉。田螺仙姑羞愧万分,觉得再不能在这个污浊的天庭活下去了,不妨去凡间找个僻静的处所,求个自由自在的住地安安然然过日子算了。于是她拜别瑶池,悄悄逃离天庭,径直到金潭这块风水宝地上来了。

她在这里行善好施,为民消灾免祸,并毫无保留地传授仙界技艺,教女人纺麻接绩,织布绣花,为女道人家开辟了广阔的生财之道。难怪,古往今来,这一方的姑娘们都心灵手巧,且都有一套精细的手上功夫。就拿纺织出来的麻帐而言,就有白如雪、薄如纸、细如丝、格外柔软耐用之特点,确是夏天床上防蚊透凉的上乘用品。她还教民学文习武,苦练本领,为国为民出力。从此,在小小的金潭地方,历代相传,并因此出了不少文韬武略的大人物。

相传,两江总督魏午庄还在上山砍樵、下河捞鱼的青少年时代,就曾与田螺仙姑结下过不解之缘。有一年春天,山洪爆发,金水猛涨。魏午庄乘兴去金水河网鱼,第一网撒去,只见鱼网金光闪闪,收网一看,沉甸甸的一大网鱼吓,还有数也数不清的一大堆田螺,其中有一只与众不同的大田螺,色泽鲜艳,壳面放亮。他将几条大鱼选进鱼篓,虾子、田螺随第二网又撒回河里,但第二网收回还象第一网一样,大鱼几条,田螺好象原封未动又网上来了。第三网撒下去收上来,还是原样子。他觉得很奇怪,难道这些田螺该是我口里的菜,干脆连鱼带虾带田螺统统拿回去,饱吃几顿。于是收网上岸,打马回府。魏午庄回到家里一顿工夫,就把几条大鱼破肚拉肠,剥得七零八碎;虾子放进锅里用开水一泡就都穿上了红袍,再用竹筛摊开用小火烘干,就变成下酒的上好佳肴了。只有那堆田螺,因为要除壳刮肉够麻烦的了,就权且放入水缸,待第二天有空再作处置。

劳累一天的魏午庄,这天夜里早早躺在床上,很快进入梦乡,见一位娴静俊秀的少女来到身边,一声“万福”说道:“总督大人,我是家住这田螺山的田螺仙姑,今乘金河水涨,要赶去洞庭湖,参加洞庭龙王的寿庆宴会,有幸与总督大人会面。现在我要向你通报,一是要快快外出从军,成就功名大业;二是遇牛发迹,切莫失去良机;三是碰到疑难之事,可以祭告吾身,自当效力相助。“魏午庄听得入神,还想向仙姑问个明白,只见她悠悠离去,走近水缸,“咚”的一声把魏午庄惊醒,原来是南轲一梦。第二天魏午庄将梦中的所见一五一十告诉母亲,这位一生虔诚佛事的慈母高兴地说:“儿啊,这是真的哩,这田螺山上的田螺仙姑经常显灵显圣呀,你可能真是八字好,如今她来向你指点啊。儿啊!你听娘的话,赶快把那只金田螺连同她的徒子徒孙,统统放回金水河里去。”魏午庄端着一只满载田螺的水盆,魏母拿着香火蜡烛来到金水河,作揖焚香,三叩九礼将他们轻轻放入水中,任其嬉游远去。

魏午庄果真弃农从军了。当然,“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很好的士兵”,田螺仙姑叫他成就总督大业的话语,总是铭记心头,但一介樵夫渔子要爬上那样显赫的高位,谈何容易啊!不过由于他严守军纪,勇敢作战,还是弄不了个下层头目。就在其再无长进的时候,一次为抵御日军入侵,他随大军扼守牛庄。一天晚上他甜甜进入梦乡,只见田螺仙姑飘然来到身边,随手将一药丸塞进他的口里道:“总督大人,赶快把这粒药丸吃了,保管荣华富贵就在眼前。”魏午庄想拖住仙姑问个明白,一个翻身醒来,睁眼一看,万籁俱静,什么也不见了,唯见山风呼呼,鼾声如雷。他顿觉腹内哗哗作响,屎抵肛门,急欲腹泻。他一滑碌爬了起来,真是急不择路,拉开营门,就沿荒草野坡奔去,意欲寻个方便之所急泻。他这一走不打紧,正好把防御工事上所设的绳套大炮的机关闯开了,这一炮打响,把他吓得魂不附体,蒙头转向继续向前闯去把所有排列的群炮统统打响。意想不到此时此刻正是日军深夜偷袭的紧要关头,这炮火正好打在火候上,把日军打了个落花流水。天亮后一查看只见日军尸横遍野。经核实昨晚开炮杀敌全属魏午庄独自而为,于是立功嘉奖,成为抗倭英雄。此后,魏午庄真是官运亨通,青云直上,蟒袍加身,翊毛撑天撑天,直做到两江总督,随后到京都殿前任职,兼充南洋大臣、盐政大臣和总理各国事务大臣。

如今田螺山依然青翠欲滴,美不胜收,田螺仙姑许多助人为乐的故事,还广泛地在民间流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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